卯时至,清澜君的屋内进来两个门生,反复查探,确定并不异样,两个人这才互相埋怨着离开了,而无忧,却是出现在了蓝忘机床前
本该起床的蓝忘机因为身上落下烙印有些感染,加上宿醉神志不清,此刻还在昏睡,昨夜实在诡异,大家也就没有来打扰含光君,予笙离开了空间竟是再也找不到一处可去,便躲到了含光君屋内,好在也无人敢进来,曦臣哥哥定是去照顾阿苑了,自己可以好好陪师兄好好说些话,不过是她说,师兄听
蓝姝师兄,我是阿姝
她轻声诉说,小手攥着蓝忘机被子下有些发烫的手,担心会不会烧坏了脑子同阿苑一样不记得事,她赶忙让青黛带温情出来,帮蓝忘机诊断
温情这烙印……
瞧见那个算得上熟悉的印子,温情的手一抖,她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何含光君要如此伤害自己,予笙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是喝醉了酒胡闹罢了,心里却知晓他该有何等心疼和思念,才会找出这烙铁,印上和哥哥一样的痕迹
好在蓝忘机身体强,只是稍稍有些发热,并不严重,处理好了伤口脸色明显好了不少,予笙向温情道谢,对方急忙阻拦
温情我欠你,欠魏无羡温家族人的命,含光君也帮我们说话,不过是治病救人,也是我医者本分,说到底,是我,是我们温家亏欠你们
温情倒是没有想到,还能有一天再站在这修真界,还是在姑苏蓝氏
温情感慨道,看着眼前两位曾经皆是蓝云纹白衣衫的人间君兰,如今却是物是人非。尚且记得初见之时,予笙尚是稚嫩模样,如今亭亭玉立,想到对方曾经重伤失忆,还没来得及四处游历一番,就遭遇了穷奇道一事,连唯一的哥哥都殒命他道
清澜不再,含光沉寂,如今眼前之人大汗淋漓,面色苍白,狼狈模样哪里有世人传的那般处变不惊,他到底也还是个少年
温情无声地替蓝忘机处理伤口,又因着此事不可声张被发现,便没有多做处理,将先前的纱布好好洗涤一番之后借着予笙的灵力烘干这才又重新缠上
末了温情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的角落,徒留予笙一人留在含光君床畔
蓝姝师兄,我在这呢
蓝姝阿姝一直都在…就算哥哥走了,阿姝也会在的
蓝姝可是师兄,阿姝没办法站在这姑苏,告诉世人我是清澜君,是夷陵老祖的妹妹,蓝予笙
她小心翼翼抚着对方明显瘦削的脸庞,泪珠不受控制的滚落,泣不成声之际,她听到屋外响声,赶忙闪身躲在屏风后,擦干自己的泪水
可是很快泪水又止不住的掉,只因来人是她许久未见的蓝曦臣
蓝曦臣忘机……
蓝曦臣你这又是何苦…
蓝曦臣逝者已逝,无论是魏公子还是…阿笙
蓝曦臣都过去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并没有注意到床沿残留的温度和湿意,只当是自己的眼泪浸湿了床榻,半刻才淡然抹去泪水,强装镇定地离开了房间,望着对方落寞孤寂的身影,予笙咬着自己的手背才没有哭出声
曦臣哥哥,保重
她知道,那封存傀儡之身的冰棺前,不止有不相信所见的蓝忘机,也有开始花白头发偷偷来怀念的蓝启仁,还有眼前故作坚强的蓝曦臣
他总是在无人之际去到那处,只是无声地抚摸棺盖,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末了又擦干眼泪走出去,又是那个独当一面的蓝宗主
后来是怎么离开的姑苏予笙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清回到金麟台的时候,被磕磕跘跘的阿凌撞上,听到对方的哭声才回过神,一旁的侍女有些手足无措,这可是金家的宝贝,金子轩和江厌离在这个世界上最宝贝的存在,也是他们,留给亲人们最后的牵挂,予笙正准备俯下身去安慰这个小娃娃,毕竟按照辈分,他也该叫自己一声姨母,她也该抱抱对方
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日恰好那江宗主来看自己的外甥,不过说真的,连江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看看阿凌来的,还是为了见见予笙,也就是无忧
那天,看见无忧满身是伤,他又是激动又是心疼,他一直没有忘记予笙那句话
“我会护着阿羡哥哥的,永远,站在你身边”
他信了,且愿意相信一辈子
所以在乱葬岗,他跟魏无羡大打出手,演戏给众人看,魏无羡少了自己的庇护,也不需要自己的庇护,少了束缚,便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而予笙,还会陪着他,至少他不是真的一个人
予笙“身死”那日,他四处求证,得到的结果都是清澜君就那么殒了,痛哭之后他却还是执拗的认为予笙还在这人世间,他没办法去找魏无羡,他怕连魏无羡都告诉他予笙没了。后来又得知最后两个温家人为金子轩和予笙的死负责,他满脑子却都是予笙还活着,因为魏无羡还在,她不会食言的,不会的…
日子过去,他都快忘了自己因为什么而执着的认为蓝予笙还在世界上某个角落,魏无羡的死险些让他相信,他生命中重要的人,都会一个一个离开他。阿姐那日受伤,他怨过恨过魏无羡,可却也明白他比谁都难过,围剿乱葬岗,是因着他是江宗主,由他带头,旁人也不会再咄咄逼人,他知晓分寸,只要劝魏无羡交出阴虎符便是,没了那东西,他也可以保护魏无羡的,不是说好了要当云梦双杰的吗?
可是他没想到魏无羡会突然就那样掉下悬崖,他心中一凉,陡然升起的一丝侥幸说:魏无羡那么顽强,说不定没死,去找他,一定能找到的!
可是悬崖好深,魏无羡看起来好痛苦,他好像要离开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予笙,也陪着他离开了
直到那一声哥哥,熟悉的声线,他才发现那个身影是那么熟悉,可是她的目光却那样冰冷,仿佛在说
江晚吟,都是你,你害死了魏无羡
你克死了你的父亲母亲,现在姐姐姐夫也死了,连魏无羡也被你害死了,你活该,你就只配孤独终老孑然一人!
他想辩解,不是的,不是的,爹娘是因为温狗,姐姐姐夫是魏无羡没能控制住走尸,魏无羡…魏无羡,是因为他,因为他招惹温晁,所以温狗屠了莲花坞,因为他招惹了金子勋,害的金子轩和清澜君“身死”,是他,是他不能操控走尸害阿姐受伤,是他咎由自取
是他…是他…你看,我就只会怪别人
明明是我啊,是我太懦弱太没用不能保护好爹娘和莲花坞,是我因为众生议论让魏无羡失了庇护,是我不能好好保护阿姐…是我对不起魏无羡
他眼中的沉痛任谁看了都会被刺伤,可无忧却未曾抬头看他,她只是瞥见那一抹紫色,衣摆处的九瓣莲说明了来人身份,她更不想抬头去望那双深情且悲戚的眸子
一想到眼前的女孩那日哭倒在别的男子怀里,江晚吟有些无力,她失了记忆,对自己的印象仅仅只有害死魏无羡一件事,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同她站在一起了吧
无忧阿凌乖,姨母抱抱
她在这金麟台也算是金光瑶的妹妹,叫一声姨母倒也算不上错,刚刚吓坏的小侍女瞧见一旁的江宗主就一直在抖,看得出来江晚吟是真的疼爱金凌,但旁边的小姑娘可快被吓坏了
无忧将金凌抱在怀里,蹒跚学步的奶娃娃揪着无忧的领子哭的抽抽搭搭的,眼泪鼻涕到处都是,江澄瞧见了定是要说没有男子气概,还嫌弃他,小孩子嘛,知道谁对他好,无忧虽然看起来面冷,但对待金凌一直都很有耐心,她从怀里掏出细软面料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对方娇嫩的小脸,哄着对方擤鼻涕,末了还夸夸孩子
无忧阿凌真乖
奶娃娃不哭了,抱着无忧的脖子蹭了蹭,又笑眯眯的看着一旁的江澄,啊啊哦哦了半天,还不会叫舅舅,撇了撇嘴,又继续趴在无忧肩头摆弄女孩头上铃铛作响的头饰
江澄极少能看到无忧这般温柔细心的样子,笑起来还能从眉眼间看出予笙的样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换个身份生活,但活着就好
瞧见小男孩扒拉人家头饰,他厉声喝道
江澄阿凌,别乱动
金凌吓得一抖,一旁的侍女腿都软了差点跪下,无忧拍了拍孩子的背安抚了两句,便挥挥手让侍女先回去了
无忧你先回去给阿凌准备点吃食,一会我送到房内
万能龙套(侍女)“是,无忧姑娘!”
她眼中满是感激不尽,如同劫后余生般跑开,江澄不明所以,换来了无忧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倒还有些开心,毕竟她愿意搭理自己
可下一秒无忧就抱着阿凌往院子里走,看都不看一眼江澄
江澄:我堂堂宗主,阿凌的亲舅舅,抱不到阿凌就算了,还被嫌弃加无视了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正准备追上去,金光瑶却突然说有要事相商,他只好远远望了望院子里灵动的身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以至于金光瑶当天晚上就问无忧江澄是不是发现她真实身份了,还是单纯见色起意?
而在院子里陪阿凌看看花玩玩草的无忧就没那么多烦心事,她暂时也不去想烦心的事情,看着眼前丁点大的阿凌,很难不回忆起如今远在姑苏的阿苑,如今也应该换了个名字了
偷跑出去的弦思(就是青黛)告诉她,蓝忘机醒来后发现阿苑烧坏了脑子忘了往事,便取名蓝愿(苑),蓝思追
思君不可追,念君何时归
师兄啊师兄,你真的栽在了哥哥手上,等以后,我一定要和哥哥说说你到底有多爱他
听见奶娃娃嗯嗯啊啊声,无忧才抽离了思绪,收起冷冰冰的面具,抓着对方的小爪爪耐心地询问
无忧怎么啦
金凌不会回答她,但听得懂一些,对方瞧见无忧又笑起来了,也跟着乐呵,无忧瞧见了心里一下子软乎下来,抱着阿凌又夸一句乖
薛洋来找无忧看到的就是这副母爱光环加持下的女孩,他斜靠在栏杆上,环抱在胸前的手漫不经心,看着女孩的目光却深邃悠长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阿凌,看我!”
“阿凌,过来!”
“阿凌,抱抱!”
“阿凌真乖(mua)”

薛洋以后可以考虑生个孩子玩玩
孩子:人干事?
兮妍:做个人?
无忧:自己生!
兮妍久违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