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是忽暗忽明的长廊,一道黑影缓缓地、缓缓地在地狱间游荡。
“让一让,让一让。”车轱辘滚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噪音,眸光映着血色,唇角上扬。黑影被人一把推开,一群人快速至她身边似阵风刮过。
“死亡的气息,我喜欢。”
灯一亮,凌梨的眼眸里闪过凌冽的刀光。
昏暗的地下室,出口被车辆围堵得水泄不通。
黄琦琦下车,一脸震惊。怎么站内的小伙伴都来了?意识到上了当,欲想召集大家撤返时,所有人都冲向后方。
黑影迎光站定,望着一群犹如饿狼扑食的人们,眼眸无一丝异动,指腹握着刀柄,来回地摩挲。
目光寻到皙白通透的脖颈时,红唇咧开的弧度愈发潋滟。
手术刀的刀刃过于锋利,光线折射出的亮映在凌梨脸上,她的五官扭曲而痛苦。
那颗鼓鼓的心遏制住了她,她踟蹰不前。
躲在黑暗处的Susan,突然很艰难。目光落在江时衍身上,开口说出的,却是异常纯正的普通话。
“二少,你确定?用命去搭,不值得。”她后悔了,这个任务她完成不了。
“她值得。”江时衍一直看着她的女孩,微顿,他再度开口。“而且,我很惜命。”
他还要用一生守护她,怎舍得死。
Susan流泪,这个秘密她一直放在心底,她喜欢他,可惜,他与她隔着的又何止两个世界。
一辆车极速冲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楚璇坐在驾驶位,目光凶恶。眼眶内的眸子布满血丝,自余兮出事,她就没睡过好觉,忐忑不安。
“杀了你,杀了你,我就有好日子过了。”她眼眸瞪得硕大无比,整日噩梦让她神经崩溃。油门一踩,楚璇整个人前倾,望着那道熟悉的侧影,发了疯。
凌梨彻底清醒时,映入眼底的是江时衍的俊颜,耳旁风声真的好大。她扑进他怀中,闻到的却不是木香,而是浓浓的血腥味。
视线往下,双手沾满血迹。
“镗朗!”
手术刀坠落,她眸光逐渐模糊,双手颤抖地捂住男人的胸口。
“你骗我。”鼻子发酸,她最终还是伤了他,她错了,错得一塌糊涂。每天的徘徊踟蹰,究竟为了什么。
“耳旁嗡嗡声响,“嘀——”地一声轰鸣,她望着他的身影愈发不清晰。这是男人第一次推她,将她推得很远很远。
“砰——”地一声,满眼的血色飞扬,似红色的蒲公英满天飘荡。
“没骗你,我的凌梨从来都没有生病……”声音泯灭。
“阿衍。”她崩溃大喊。所有人都没理她,她被人牢牢围堵住,揪扯着她,打她,踢她。
“求求你们,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她不停挣扎哭喊。她的阿衍在哪,在哪啊。
最后的最后,奋力扒开人群看到的——只有满地血迹和担架上露出的一只手,鲜血淋漓。指缝间的血一滴滴缀在地上,化成朵朵红花。
“你没资格和他在一起。”Susan走到她面前。
她哭肿了眼,双目失神地望着她,眼神木讷,泪水却簌簌如雨流落。
“是啊!”女孩身躯一软,整个人失力栽倒,眼前一黑,彻底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