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北煜皇朝,是当朝皇帝唯一平安生下来的皇子,是当朝皇后唯一的孩子,身份尊贵。
皇帝大喜,他已有八个公主,却只有我一个皇子,他甚至都未来得及给我起个名字,便想要立即封我为太子。
可国师匆忙进宫,谏言,星宿异动,杀星突现,乃是大凶之兆。我出生在农历七月十五,又恰恰是子时啼哭降生,是百年不遇的煞星降世,若是封我为太子,国必亡。
国师冒死进言,说我乃命代诅咒之人,本不该平安降生,可偏偏平安无事,命硬天不收,必祸及他人,替我偿命。遂请求立即将我处死。
本是一大喜事,如今却是一盆冷水浇头。
我还在皇帝的怀里啼哭,可他现下却不再欣喜。
皇帝在犹豫。
刚刚生产完还很虚弱的皇后突然冲了出来,哭喊着,跪求皇上留我一条性命。
皇帝担忧自己的性命,却也害怕自己无子嗣,便下令将皇后幽禁,独自抚养我。
在皇帝眼中,他的公主毫无用处,他的结发妻子将用来测试他唯一的皇子是否真的命硬克亲。
皇后开始或许是真的疼爱我的,只是在一天天的孤寂之中,皇帝从未来看过她,皇后开始埋怨,渐渐变成了愤恨,迁怒。
每日不停的责备,打骂,成了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不知多少个夜晚,我独自一人被关在冰冷黑暗的小屋里。
我开始害怕黑暗,每天都期待着太阳的升起。
我不知道我为何还能记得如此清晰,可是,我偏偏记得。
皇后,我的生母,或许是因为产后虚弱没有恢复过来,或许是因为我真的命硬克亲,不过六年,她便去世了。
她甚至都未曾帮我取过名字……
皇后西去,皇帝终于记起了我这个皇子,他又有了许多的公主,可我还是他唯一的儿子。
皇帝甚至都未见我一面,便让人赶着马车,将我送到了遥远的别院。
我想,若我不是他唯一的皇子,怕是已经见不到太阳了。
别院简陋,仆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是却无一人死去,讽刺吗……
可是,他们都信了,亲近我之人,都会被我克死。
我逃了,只要出去,便无人再认识我。
我像只飞蛾一般,拼命的找寻光明。
我逃啊逃,只是,还是被抓了回去。
这一次,我被关了起来,长长的锁链禁锢着我。
每日吃着残羹冷饭。
一场风寒,几乎要了我的命,可我挺过来了。
但是,自从那一天,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看到了许许多多可怕的东西,丑陋扭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怨气。
他们每天围绕着我,恶言恶语。
那一天开始,太阳每天依旧照常升起,光亮透过窗户,却照不透满室的怨灵,我的生活只剩下黑暗。
我惧怕着黑暗。
太阳公平的眷顾着世间每一个人,可为何,偏偏漏了我。
不知何时,人们渐渐学会了修仙御剑。
有修士找到了这里,他们说这里怨气冲天,可是却被仆人三言两语,便将原因推却在我的身上。
我开始怨恨。
我可能是疯了,我一把扯过那丑陋的让人作呕的怨灵,吞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吞了多少,后来我只隐约记着无数的怨灵源源不断的朝着我涌来,疼痛到全身筋挛,窒息,最后平息。
再次醒来,怨气皆为我所用。
那长长的锁链再也禁锢不住我。
这一次我踏出了这间禁锢了我十几年的小屋子,我站在了阳光下,可是,这阳光却再也照不进我的心里。
我惧怕着黑暗,可我却独身踏进了黑暗。
我看着那几个仆人惊恐的眼神,不可置信的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修仙御剑愈发流行,纷纷建立门派。
其中,以夷陵薛氏、岐山温氏、姑苏蓝氏、兰陵金氏、云梦江氏、清河聂氏六大世家为主。
人心所向,皇权分离。
皇帝实施暴政,一时之间,哀声怨语。
十几年前,我乘着简陋的马车出了这皇宫囚笼。
今日,我却堂堂正正走近这北煜皇城。
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城墙,地砖都被染成了鲜红……
我坐上了这皇位。
可却索然无味。
我为自己起名为问荆。
问荆,田地间卑贱的杂草。
我就要以这卑贱之名,坐上他最在乎的皇位,受万人敬仰。
这是我的报复。
吾名问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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