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紫望着片场入口逆光而立的肖战,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阳光刺眼,他身影的轮廓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历经风暴后的疲惫和不容错辨的紧张。
周围宋祖儿崩溃的尖叫、工作人员的议论仿佛都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深夜,杨紫房车外)
夜色浓重。
杨紫靠在房车狭窄的床上,毫无睡意。
手机屏幕上是关于陈氏集团股价暴跌、陈钰琪被正式批捕的新闻推送,以及王俊凯工作室再次诚恳道歉并表达合作意愿的声明。
风暴确实平息了,她的名字从“绿茶”变成了“被构陷的受害者”,舆论反转之快,令人唏嘘。
可她的心,并未真正平静。
肖战最后那句“一力担之”和记者会上穿透屏幕的眼神,反复在脑中回放。
他做到了他的承诺,以最雷霆万钧的方式。可他们之间呢?
轻微的叩击声响起,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杨紫(心猛地一跳,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谁?
门外沉默片刻。
肖战(低沉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是我。
杨紫攥紧了被角。他又来了。白天片场无声的对峙后,他深夜找来。
杨紫(声音努力维持平静)肖老师,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肖战开门,杨紫。就几句话。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暴戾,多了一丝…恳求?
杨紫犹豫着。理智告诉她不该开门,可白天他孤身站在那里的身影,和此刻门外低沉的声音,像藤蔓缠绕着她的心。最终,她还是起身,拉开了门。
肖战站在门外,夜露微凉,沾染在他肩头。他看起来比白天更疲惫,眼下青影浓重,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雨后的潮湿气息(不知何时外面飘起了小雨)。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潭,翻涌着痛楚、歉意、后怕,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两人在门口无声对视,空气凝滞。
肖战(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还好吗?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候,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杨紫鼻尖一酸,迅速垂下眼帘,掩饰瞬间涌上的湿意。
杨紫(声音微哑)死不了。肖总大动干戈,替我洗刷冤屈,我该感激涕零。
话里的疏离和自嘲,像针一样刺向肖战。
肖战(眼神一痛,急切道)我不是来听你道谢的!杨紫,看着我!我知道…我之前混蛋!我说了很多混账话,做了很多混账事!我不该不信你!不该那样逼你!更不该在电话里…说那些该死的话!
他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这是骄傲的肖战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直白地承认错误,剖析自己的不堪。
肖战看到那张照片,想到你可能…我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看到你被网暴,被泼脏水,被逼到绝境,我却成了伤你最深的帮凶…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记者会上那些话…不只是说给外人听的,杨紫。你的清白,你的名誉,你的一切…由我担着,天经地义!因为…因为是我没护好你!
他几乎是吼出最后一句,眼眶通红,那份深沉的自责和后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杨紫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真切的痛苦和悔恨,看着他卸下所有骄傲的狼狈。白天他雷霆手段带来的震撼,与此刻他卑微的忏悔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防。冰封的心湖,裂开了一道缝隙。
杨紫(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肖战,你知道那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互不相扰’那场戏…我喊出来的时候,心有多痛吗?那不是演戏…那是真的…我真的以为…我们完了…
积压的委屈、恐惧和心碎终于决堤。她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肖战看着她崩溃的眼泪,心如刀绞。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向前一步,将她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肖战(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破碎而坚定)对不起…对不起杨紫…是我混蛋!是我蠢!是我被嫉妒蒙了眼!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别说‘完了’…求你别放弃…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让我证明…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只是…只是我太害怕失去你!
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她的颈窝。
这个拥抱,霸道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杨紫被他禁锢在怀里,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包裹着她,耳边是他痛苦又深情的低语。他身上微凉的湿意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却奇异地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她没有立刻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在他怀里,放任自己哭得像个孩子,将连日来的委屈和恐惧,尽情宣泄。冰冷的疏离,在拥抱的温度和滚烫的泪水下,一点点消融。
虐恋的刀刃归鞘,留下的创口依然疼痛。但此刻,在这个带着夜露微凉和泪水咸涩的拥抱里,在肖战痛彻心扉的忏悔和不容置疑的守护宣言中,信任的种子,终于艰难地,在废墟之上,破土而出。
(房车门口)
肖战紧紧抱着无声痛哭的杨紫,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夜雨无声飘落,淋湿了他的肩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更用力地将她护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冰凉的身体和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