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北区别墅。
念水居。她和他的婚房。他基本没踏足过这,只有想发泄欲望的时候才会来到这。
沈流年攥着玻璃杯的手收的很近,一仰头将杯中的红酒全部灌了下去,喉结滚动,嘴角衬衫上都被染上了酒渍,而他却全然不在意。
“啪”一杯喝完,杯底和桌面发出刺耳的碰撞,“呵呵罪还没赎完,有什么资格死?”
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着红酒,留下的唯一一个照顾叶心的管家被他疯狂的举动骇住,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直到——
岑律师带着一份文件出现在念水居。
“沈总,我是叶心女士的委托律师,我姓岑……这是叶心女士在半年前委托我本人拟定的离婚协议,她已经在上面签了字……”岑律师将离婚协议放到桌前。
沈流年看着上面偌大而醒目的“离婚协议”四个字,久久以后,蓦然嗤笑出了声。
他曾经撕过,看来又留了一手,非要和他离婚么?
“唰”的一下,文件被他长臂一挥,在空中四散飘落。
“哗啦”酒杯连带着红酒一同被扫落在地上,沈流年慢慢的站起身,锐利的眉眼带着幽幽冷光,凌冽的气场,居高临下的睨着李岑律师,
沈流年“离婚?让她自己出来跟我谈。”
她那么有本事,敢威胁他结婚,离婚的时候……谁给她的胆子退到一旁?!
岑律师拧了拧眉头,“沈总……叶小姐已经没有办法跟你谈,她已经……不在了。”
有毛病吧,这个男人。听说叶心在精神病院跳的海。。。。早已尸骨无存了生前对她不好,死了不肯离婚??
不在了,不在了,不在了……
怎么所有人都要在他的耳边反复的说这几个字?
他们以为这样他就会相信吗?!
不可能!!
他不会相信。
全世界的人都死了,那个女人都不可能会死,她那么喜欢紊缠着他,缠了他十年,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害死了他的女孩明明是要赎罪的,凭什么死?她有什么资格?
明明他也亲眼看着她跳了海,从窗台跳了下去,可他就是不信。
沈流年“我是她丈夫,我说她没死就是没死,谁允许你们胡说八道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流年“她让你来的?想跟我离婚,想出这么蠢的招数?想摆脱我?”
沈流年的眼中闪过声色戎马光怪陆离,却唯独不见昔日的冷静
前言不搭后语,他早就失了往日的冷静。
他在潜意识的认为,即使没打捞到尸体尸体可能被鱼儿吃掉了,即使打捞出了叶心的鞋子和他送她的戒指……都可以不作数。
一向沉着冷静的人一旦犯起蠢来,那就真的是蠢的无可救药。
对于叶心的消息,岑律师心中也是伤感。
“麻烦沈总签好寄到我们律师事务所了” 岑律师转身准备离开,还是顿了顿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逝者已矣,沈总……请节哀啊。”
地上是碎裂一地的玻璃渣,许妈转身准备那工具清理掉,却一转头看到沈流年竟然一脚直直的踩了上去。
他脚上穿的是家居拖鞋,綿軟的很,玻璃直接就穿透了脚底板。
许妈发出一声惊呼,他却好像没有觉察到,径直走上了楼。
许妈在后面连喊了他两声,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脚下传来阵阵刺痛可以全然的忽略,但是心口传来的空旷却悲戚的难以过去,就好像有什么地方突然间就空了。
偌大的卧室里,安静极了。漆黑一片。怎么会这么安静?
客房,卧室,客厅,甚至整个念水居……怎么都这么安静?
“叶心……”一声,低缓。
“叶心……”二声,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叶、心……”
沈流年衣服都没有脱,掀开被子,就躺了下去。
拿着医药箱上来想要给沈流年处理一下伤口的张许妈,在卧室和书房都没有找到人,余光却意外的扫到他们的婚房的门开着,便走了过来。
果不其然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沈……”
拿着医药箱的许妈透过微微敞开着的门缝,看到一向气场凌冽的男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带着茫然的无措,那个“总”字戛然而止。
在门口站了数秒钟后,许妈低叹一声,慢慢的转身离开。
她在念水居工作的时间并不长,这里是她做保姆这么多年,见到的最豪华最精致的别墅,每一处都透露出主人不俗的审美和用心。
她曾在闲谈之时,问过叶心这里装修的时候,设计师一定费了很多功夫吧?
站在窗边的叶心却只是寂寥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后来许妈才知道,念水居的每一套家具摆设当年……都是叶心亲自去购买的,她那时是真的以为这个男人有一天会发现真相。
只可惜,她到死都没能等到那一天。
许妈下了楼,看着这空荡荡的别墅,低声说了句:“太太,沈总他……”
该是后悔了。
只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外人,对于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她又怎么可能给出什么答案呢?
最后,许妈不过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