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前。
徐可终还是拗不过他,被他赤脚抱到了梳妆台前。
窗开着,她猛然发现,原来的姹紫嫣红之下,绿又添了不少。
温如玉蹲在她面前,手中握着眉墨,在她脸上描摹又描摹。
时间美好到似乎静止了。
直到――温如玉将身子挪开,让她的容颜在镜中映出。
苍白的脸颊配上又粗又黑的大眉毛,说不出的怪异,可她又不忍苛责,他真的很认真了。
可能是学术不精吧。她心中想着。
“你这画眉是和哪个嬷嬷学的?我怎不知府中还有画眉画得如此狂放的姑姑。”徐可竟不由掩住嘴笑了起来。
“原本想和张嬷嬷学习的,可她由于你生气的缘故,不愿教我,别的嬷嬷又技艺拙笨,于是,我便自己研习了《眉经》。”
温如玉看她笑了,总算是安心了一点。
“你看你把我的眉画成这个样子,教我怎么出去见人啊!”徐可娇嗔。
“那便不出去见人了,只给我一个人看吧。”
张嬷嬷端着一碗汤药,轻轻走了进来。
“少爷,少夫人。”嬷嬷跪下行礼。
“嬷嬷怎和我这般见外了?”温如玉转身,嬷嬷把目光移了开。
嬷嬷没有应答他,而是把汤药放下,起身拿了一件披子给徐可覆在背上。
“少夫人,您还是先到榻上歇着,老奴伺候您喝药。”嬷嬷将披字在她颈下系好。“您衣着单薄,得仔细着别再染了寒气才是。”
温如玉苦笑,“嬷嬷,你是不是在怪我?”
“老奴不敢。”
“那你出去吧。我喂她喝药。”
“……是。”
温如玉抱起徐可,将她轻轻放在榻上。随后端起药碗,徐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乖,一点也不苦的。”
“不要不要,看这药汤的卖相,怎么可能不苦。”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你看,这药……”后面的话被噎在喉咙里。温如玉低头看了一眼药,便无言可说了。
这碗药,泛着泥浆一般浑浊的颜色,而且十分粘稠,若不是因为它是张嬷嬷端进来的,温如玉真的要怀疑这里面是不是下了毒。
“阿可,乖,喝了这药,过几日的元宵灯会,我带你一同出去,可好啊?”
“不要,很苦的。”徐可使劲头。
徐可最怕的有三样东西,便是蜘蛛,疼,还有苦。
“你想想,现在离十五就只有四天了,你只有把病治好了,才能痛痛快快的去玩啊。对不对,阿可?”
温如玉整了整性子,摸摸徐可的脸开启了“哄骗”战术。
徐可苦着脸,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温如玉递过药碗,徐可仰头一饮而尽。
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撞门进来,伏地禀告:“大少爷,老爷急唤你有急事呢!您快点去吧。”
“可儿,我去了。”温如玉暖暖笑着,低头欲吻她的脸颊。她转头躲开,红了脸颊:“越发不知羞耻了。”
“我认识的那些洋人都这样对自己爱的人表达感情的。”他仍旧柔柔笑着,她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远了。
温如玉出门前,伸手拉起了跪在地上的丫鬟,甚亲腻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徐可看在眼里,那么刺眼,她转头。
窗前站着一个人。
刘炽。
“四日后……灯会,可否和我一起去?”他怯怯地发问,似乎怕惊动她一般。
“不了。如玉已经说好与我一起了。”
“可!他分明还将此允诺给另外三人啊。”
徐可愤怒地站起,面部,颈部青筋暴起,“你别在这里挑拨是非了!刘公子,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你又何必呢?”
“徐可,你我本就青梅竹马,你难道忘了,六岁之前,一直都是我陪着你的吗?”
“是啊,可是,六岁之后,徐家被满门抄斩之后,就不是了!你走吧,我乏了。”
“可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是六岁,十六岁,还是二十六岁。无论你是否嫁人,我都爱你。”
“何必呢?”
“值得。我觉得值得,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