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山掌门风尧新收了两个爱徒，不过似乎并不受宠，未开宴会，也无人送礼。乔枫觉得不妥，又不知该不该说。

“大师兄，那两个小师弟你见过了吗？”第八霖芸摸了摸鼻子，“可俊了呢。师父不知为何就是不喜欢他们。”

“师父的打算，我们做徒弟的怎能妄加猜测？”乔枫摇头。

“不管啦不管啦，只要给他们安排一间房便好，叶剪烛习惯睡屋顶。”第八霖芸嬉笑着跑开了，“我要他们住我对面！”

乔枫无奈，只觉得有些奇怪。师父先前一点收徒的迹象都没有，也不知道门派历练他们是否要参加。只是两位师弟刚刚入门，怕是还未修行。。。却瞥见林间一人：“师尊？”

“你可是在烦心门派历练之事？”

“是，两位师弟。。。”

“该怎样就怎样吧。他们可不像你想的那样初入仙途。”

“只是不知师尊为何收徒？”

“。。。。你可还记得那个杀人的孩子？”

乔枫沉默了好久好久：“哪个？”

“你小时候同我去叶仙殿，那个剑仙的儿子，你被人欺负，替你出头杀人的那个。”

乔枫又是沉默：“不记得了。”

风尧自然不信，也不拆穿：“正好，他应当也忘了你。最好不要和他扯上关系，现在的他就是一把丢了鞘的利刃，别想着劝他。”

“。。。是。”乔枫应道，“小师妹她似乎很喜欢他们，我怕。。。”

“你小师妹和你不同，她无需像你一样心系天下，也没有那悯世心怀。”风尧有些感叹，“她性第八，叶剪烛便不会动她。”

“为何？”

“第一任龙渊的姓氏，就是第八，而叶恒的师父就是霖芸的父亲第八穿云。”风尧支着下巴，依旧适应不了这姓氏。

“那。。。为什么姓‘第一’？”乔枫自然是知道师父所说，这些儿时叶剪烛都与他提过，只是这第八姓氏的由来实在令人费解。

“。。。我以前教你认字没让你背过百家姓吗？”

“是三字经。”

“。。。三字经？是吗。”风尧似乎想到什么，“我师父以前也让我背三字经。”

乔枫感叹：“三字经不愧为自古流传的著作。”

风尧似笑了一下：“门派历练的诸多事宜，你去准备吧。论剑会的名额，添上他们两个吧。到时候放出消息，易凌秋将是下一任掌门，叶剪烛为沧涯首峰峰主，而你和霖芸。。。各占一上峰，其余由各峰主自行决定。”

“是。”乔枫低头应道，再抬头，已无了风尧的身影。这样，真的能保住暮山吗？

“这里是功德碑，人族所有功德无量的人的名字都会刻在上面。喏，你看那个！那是你爹的名字。。。。”第八霖芸指着功德碑最下方的名字，“剪烛剪烛，叫我师姑，快叫！”第八霖芸眼中似乎闪着光。

“。。师姑。”叶剪烛迟疑了良久。

第八霖芸笑起来很好看，眸中似乎有波光潋滟，带着欢喜：“你爹以前就喊的我姑奶奶！”

叶剪烛不知该如何接话。父亲说过，不要随便叫人小姑，就是她逼的吧？见她欢喜，也没多说什么，听她喊一声小侄，就应一声，不厌其烦。

第八霖芸就是一直笑，叶剪烛又不明白她在笑什么或是在回忆什么。她拉着叶剪烛走遍了整个沧涯：“你以后应该会住在这里。”

“师姑，你和父亲是同辈，为什么会拜风尧为师？”

第八霖芸一愣，眉眼弯了，又是笑：“我也不知道啊。在暮山待久了，大家都以为我是他的徒弟呢。”

“那为何你要待在暮山呢？穿云爷爷他只收了父亲一个徒弟吗？我先前看到。。。”

“不要问了，好吗？”第八霖芸语气温柔，并不强硬，“为什么一定要弄明白呢？这儿没有刺客，没有人会来套你的话，没有人会在哪颗树上一箭射中你的脑袋。为什么不愿暂时放下呢？为什么呢？你们都说人心险恶，所以什么都要掌握在手里，反而知道越多越被人视为眼中钉。”

叶剪烛张了张口，第八霖芸的语气就变得惶恐：“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为什么？风尧不明白，叶恒不明白，你也不明白。。。恒死了对吗？我不要，不要你们死，就留我一个人。。。。”

“我？我没有。。。”叶剪烛无措道。

“没有？”第八霖芸的脸色变了，“我不信。不过我有办法了。那个叫易凌秋的敢擅闯禁地，我就敢杀了他，你就没办法去送死了。”

“姑姑。”叶剪烛自从小时候她抱着自己哭泣时就知道她已经疯了，但他知晓第八最怕什么，“我要生气了。”

第八霖芸怔了极久，猛的就抱住侄儿：“不气，不气。”

叶剪烛踮起脚尖，也抱了抱姑姑：“嗯，不气。”

第八霖芸小心翼翼的放开手，呆呆愣愣的，终于眼珠转了转，又恢复了笑容：“又在剪烛面前出丑了呢，真是的。我激动了就会这样。母亲说笑对生活生活就会报以微笑，但是有时候，生活他想让我哭。”

叶剪烛不知还能说什么：“你说话有时，美得向诗一样呢。”

“那不叫诗，那叫寂寞。”

“笑对生活。你真的是我的师姑？”

“有什么区别呢？”第八霖芸笑得无奈，“如果是刚刚过来的时候，我大概会说‘不’吧。但是现在，我真的觉得我是她。”

“她怕死，怕疼。”叶剪烛的手在颤，“她终究死了。”

“她没有死。我来的时候她还活着。”她的笑容逐渐淡去，“你知道吗？她其实想死啊。”

“。。。是系统君？”叶剪烛靠在一边的墙上。

“是系统啦。”

“为什么？”

“因为啊。。。”第八霖芸露出的笑容带着些喜悦，“有特别多人喜欢这儿，喜欢这个世界，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人。”

“所以你们过来把这儿搞得一团糟？”叶剪烛压抑着火气。

“我们，想你们好。真的，特别想。。。”第八霖芸的眼模糊了，“可是我们啊，根本不适合这个世界啊。”

叶剪烛茫然半晌，捂住脸，向后仰去。

“那个叫龚瑶的女孩，你莫要忘了。”第八霖芸只会笑笑笑笑笑，“我想看HE，不要BY。”

“说人话。”

“我想看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什么鬼。”

“你会后悔的。”

“我不信。”

“你明明过得那么好，手里有无人能敌的龙渊，还有一个愿意等你的女孩，为什么要执着于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那我还能做什么呢？”

“你明明有很多选择，明明可以隐居山林幸福一生。”

“我睚眦必报。”

“什么？”

“小时候，又那么一支箭，就离我的心口只有这点距离。”叶剪烛用手比了比，“想杀我的，是你啊。”

八：穿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