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后
夏天的傍晚,我习惯的坐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里,慢慢啜着咖啡,看着夕阳西下,二年的时光真是漫长啊!我百无聊赖,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天空发呆,就像现在这样。天慢慢黑了下来,我起身出了店门。身后飘来浓烈的香味,不是花香,是香水的浓香,我正要转头看看谁这么招摇,脖颈剧痛,
赵玦“窦武……”
窦武迅速的用手帕掩住赵玦口鼻,抱到旁边的车上,刘曼利索的接了过来,不忘训斥窦武:
窦武“叫你不要动手,你就是不听,迟早有一天被赵玦废了!”
窦武嘿嘿一笑:
窦武“老大,只要你好,我就是废了也高兴!”
一溜烟跑到前面开车。
刘曼把怀里的人放舒服些,静静看着那张脸,二年不见,消瘦了一些,脸更小了,只有红唇依旧娇艳。刘曼抬手轻轻抚过眉头,滑过面颊,落在唇上,温润的指腹轻轻描摩。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希望以后能长伴在她身边。忍不住俯下头,辗转亲吻。想起什么,头也不抬的对窦武说:
刘曼“停车,下去。”
窦武急忙把车停在高速路边,打开车门,一路小跑出一百米外,充当警示牌。没过5分钟,刘曼叫道,
刘曼“窦武,回来开车!”
窦武一路小跑回来,边跑边想:这么快,老大有问题啊!这两年光教他练武了,没想到这一方面,是自己的疏忽啊!不过自己也呆了二年,没啥问题啊!
回到车上,偷瞄一眼后座,衣服都穿好啦?老大这速度,貌似太快了!
刘曼看着赵玦
刘曼“她要醒了!”
原来是这样!老大没问题就行!
我慢慢回复了意识,在车上,依然是浓香,脖颈有点痛,窦武……是窦武袭击了我!他出狱了!我睁开眼,眼前是一张陌生的脸,青青的下巴,皮肤有些黑,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映出我小小的身影,没见过这张脸。我抬头看到窦武熟悉的后背,确实是窦武!那么刘曼呢?我抬手狠掐窦武肩膀,窦武回头看我一眼,面无表情,继续开车。既然窦武在,那么身边这个人一定是刘曼!我怎么看不到他那张衰颜了?窦武把我眼睛打坏了?我再次看向那张陌生的脸,有熟悉的眼神!我想问他什么时候越狱了?却发现舌头不听使唤,立即捂住嘴巴。刘曼眼中露出笑意!这个老儿,竟然越狱出来轻薄我!即使你是宋玉再生、潘安转世,于我眼中也还是那个垂垂待毙的皇帝老儿,毙命前竟然还杀了我!我垂下眼睛!快速想了一遍如何出手。
刘曼觉得不对,立即说:
刘曼“赵玦,有话好说,别动手,这是在高速上!”
高速上,我要的就是在高速上!刘曼话音未落,我己经出手,不是向刘曼,而是一掌劈向窦武脖颈,刘曼大惊,立即抱住我,窦武已经急踩刹车,三人一起前倾,我趁机将戒掉刺向窦武眼睛,窦武连忙转头闪避,我用力扳动方向盘,车子失控冲出,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撞击声响成一片,我失去了意识……
三天后,我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全身插满了管子。我不恨刘曼了,我恨阎王为什么还让我活着,他究竟想让我活多久啊?
妈妈见我醒来,喜极而泣,我叹了口气,究竟是什么样的爱才能让她对一个全身都插满管子的女儿视若珍宝呢?
医生来看我,
医生A“你伤的很重,要慢慢恢复。”
没有刘曼的消息,应该是死了,否则他一定会来看我这个画美人的替身的,他中毒太深了!
一个月后,我康复出院,回到苏州的家。打开百度,搜索刘曼,一场车祸,他死了,她妻子和助手重伤,下面配着无数条八卦。死了,终于死了!那个视我性命如草芥的皇帝老儿终于把欠我的还给了我。我长舒口气,心愿己了,也该去找阎王了。
我开始寻找各种机会离开,就用白绫吧,我熟悉那种感觉。不能在家,父母看见我变成吊死鬼会活活吓死的。寻一处幽静的地方吧,除了刘曼,我不想吓着任何人,做鬼也有规矩的。只是父母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半夜起来,妈妈守着,再起来,爸爸守着,我竟然求死不能!
早晨起来,看着妈妈亲手做的皮蛋瘦肉粥,我竟然想吐,什么破医生,把我的胃给治坏了,不过无所谓,我不需要它了。强忍着喝的精光,一定不能再做饿死鬼!可是身体违背了我的意志,我吐的一点不剩。爸爸妈妈强拉着我去了医院,看着检查结果,我不能相信……我……怀……孕……了!我竟然不是处子之身?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失了身?更不知道谁夺了我的身?不过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是刘曼!车祸前,我守身如玉,车祸后,他死了!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无论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我都会带他走!
走出医院,满眼都是陌生人,可是为什么有目光在看着我?再回头,依然是纷乱的行人。
妈妈知道我怀孕,兴高采烈,她想当然的认为孩子是刘曼的。虽然她从不在我面前提起刘曼,可我知道她一直忘不了这个女婿,现在女婿不在了,但是留下一个孩子,算是弥补了她的遗憾。为此她专门请了两个保姆,日夜侍候在我身边,我空有一双手,也不能自己掐死自己。
又一个月过去了,我连取出白绫的机会都没有。想别的办法吧,我只好去逛街,可是没有用,路上的车都绕开我,我连碰瓷的机会也没有。回到家,我累的说不出话来,喝了一杯牛奶,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做梦了,梦见刘曼把我抱到床上,温热的手掌覆在小腹上,咦,死人也有温度?现在的鬼和以前的鬼不一样了吗?刘曼低下头,一遍一遍的亲我脸,呼吸也带着温度,真奇怪了,现在的鬼也有呼吸?门外窦武叫道:
窦武“老大,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鸡要叫了吗?刘曼用毛巾细心地帮我擦脸,又亲了一下才恋恋不舍而去。
我叫道:
赵玦“刘曼、窦武、等等我,大家都是鬼,一起走嘛!”
妈妈在叫我:
妈妈“小玦,醒醒!”
我睁开眼,没有刘曼、也没有窦武。竟然梦见刘曼!还是个春梦!不过鬼是知道人间事的,他牵挂这个小胎儿,趁夜来看他,那他就一定是小胎儿的父亲。可是我偏偏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跟那老儿亲热过!而且,我愿意亲热吗?
四个月了,我依然寂寞的活着。小胎儿已经开始频繁活动了,而且精力旺盛,不管我在发呆还是睡觉,总是撩拔我。我越来越犹豫,犹豫着是留下他还是带他走。留下他,他如何从一个小婴儿长大成人?带他走,他会不会如我一样充满怨念,不肯投胎?该做决定了!
今天上午要去医院做B超检查,这是个机会,B超室不让家属进入。我淡淡描眉,绾起长发,将一支银簪插入发髻。生有何欢,死有何惧!我今天要带着这个孩子一起走。
B超室外,那么多等待出生的孩子,只有刘曼的孩子在等待死亡。我己经忘了当初身怀龙子的感觉了,仇恨掩埋了一切!只是可惜这个小胎儿这么小就失了性命。
该我进去了,妈妈和保姆留在室外,室内一共两张床,外面的床上躺着一位准妈妈,里面的床空着,护士在门口叫号,两位医生一人守着一台机器,条件很好。我躺到空床上,男医生告诉我小胎儿发育很好,心脏在有力的跳动。我微微叹息,他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从床上起来,我面向墙壁整理头发,拔下银簪,医生在打印报告,护士在门口,没有人注意我。找到颈动脉,我用力将簪子刺进去,颈动脉破裂,无人能救。医生的椅子突然后滑,撞到我腿上,刺偏了一点,我拔出簪子,血液喷涌而出,医生已经扑上来,死死按住我伤口,高声叫道:
B超医生“快叫急诊科,准备手术。”
一边急促的对我说:
B超医生“赵玦,别乱动,很快就好。”
我想打开他手,却没了力气,妈妈声嘶力竭的喊我,我勉强笑了一下,一直不想当着她面死去,现在却做不到了。似乎听到刘曼的声音:
刘曼“赵玦,别睡觉,快点,再快点!”
我见到阎王了,没等我说话,阎王已经换上鬼脸,看着我身后
阎王“你去复仇,为何杀了一个小孩?”
转头对小鬼说:
阎王“把她捉了,扔油锅里。”
我急忙说道:
赵玦“阎王,你听我说,阎王你别走,阎王你等等我。”
阎王不见了,小鬼一拥而上,我转身就跑,看见妈妈在前面,咦,妈妈怎么也死了?我叫道:
赵玦“妈妈,妈妈!”
刘曼也来了,换了一张脸,比那张衰颜好看多了。我告诉他,我不恨他了,不过他孩子和我
一起死了,我要受到阎王的惩罚了。小鬼又拥上来,我拼命的跑,刘曼追着我叫:
刘曼“赵玦、赵玦!”
跑不动了,我大口喘气,脖子很痛、很痛、我被痛醒了!
我看到了爸爸妈妈,看到了刘景和王淑英,还看到了刘曼!那个换了脸的刘曼!我闭上眼,努力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刘曼握着我的手,轻声说:
刘曼“赵玦,是不是很痛?我去叫医生来。”
我没死,还活着!那个小孩呢?我伸手朝腹部摸去,刘曼牵着我手放到腹部
刘曼“他很好,在睡觉了。”
我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摆脱那些小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