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盘算着如何向蒋佳婕打听她的恋爱进程,她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却不能,这是有钱人的规矩。可是我在俗世已经无所事事了二十多年,实在不愿多做停留。
心念未己,刘曼的电话到了,想必是鉴定藏品的事。果然约我明晚去雅韵艺社,末了,含蓄地说道
刘曼“我与蒋佳婕小姐并不熟悉,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我有误会吗?没有误会啊,我在极力撮合你们啊!你们的父母也想把你们配成一对啊!
我谄媚道
赵玦“刘总,您和蒋总在一起,那是真叫人羡慕。您是挺拔如青松,蒋总是倾城如牡丹,金童玉女也比不上你们哦!”
这以后成一家人了还能不熟?再说我也没指望你们见两面就如胶似漆谈婚论嫁的。
电话那头的刘曼皱了皱眉
刘曼她竟然有这种想法,我对蒋佳婕很热情吗?细想连指尖都未碰过,怎么就变成金童玉女了?不能让她胡乱搭配。”
于是淡淡地说:
刘曼“我和蒋总只对商业上的事感兴趣,其余并无共同爱好。”
共同爱好是慢慢发现的,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嘛。我握着手机,想着刘曼要利用我的才华和能力,我是不是可以借机打探一下他们聊了多长时间?聊了什么话题?也好为我以后横刀夺爱、毁他家室、夺他性命作准备。
我于是八卦道:
赵玦“刘总,我和蒋总本来打算下午逛街的,不知道你们要聊多长时间……”
刘曼打断我的话:
刘曼“你走了,我有事也离开了。”
我吃了一惊,脱口说道:
赵玦“怎么会这样?”
刘曼反问:
刘曼“你以为什么样?”
“我以为你们琴瑟和谐啊!若是不和谐,我还要寻找一张瑟来配你这张琴啊!
“咦,不对,如果他一辈子不结婚,我岂不是要耗一辈子,那是多漫长的时光啊!”
我顿时醒悟过来,复仇的路千万条,我为什么一定要走横刀夺爱,始乱终弃、毁他家室,夺他性命这条路呢?我可以同时走几条路啊!我在心里重新密谋着……
刘曼见赵玦沉默,以为说话重了,便放缓了语调
刘曼“我和她只是点头之交,即使长辈们有什么想法,那也不是我的意思。”
我思索着复仇之道,并未深思他对同样不熟悉的我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而等到我明白,结局己定。
我失去了与仇人对话的兴致,问了明晚见面的时间地点,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下班,窦武开车接我,坐到后座上,发现刘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我急忙向他问好
赵玦“刘总好”
刘曼应了一声,并不说话。
刘曼“嗯!”
车内一片沉默。正是晚高峰,路上堵成长龙,我看着窗外挪不动窝的车辆,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把时间约在下班后的一小时内。
刘曼气定神闲,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上的人。他从未觉得堵车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直到今天。
刘曼“堵车真好啊!”
而且路上车水马龙,她便是想找借口溜走也不可能。
我努力保持平静,尽量忽视刘曼的存在。即使他颠倒众生,颠覆世界,于我眼中,也只是那个皇帝老儿,苍苍衰颜,垂垂待毙,毙命前竟然还杀了我。如果意念能杀人,那他现在一定是千疮百孔,骨肉成醢。
赵玦“杀!杀!杀!”
我越想越忿忿不平,不禁含怨带恨,面容狰狞,车内气氛静秘诡异。
刘曼觉察到赵玦的不善,以为是堵车所致,却也无可奈何。他不能让车从空中飞过,只能随它如蜗牛般爬行。
到了雅韵艺社,我从仇恨中慢慢回魂,藏起杀心,做出眉眼带笑的样子。
赵玦“呵呵,到了!”
刘曼对着假笑的脸,想解释什么,却只说出两个字:
刘曼“走吧”。
一位工作人员迎了出来,弯腰同刘曼打招呼:
工作人员“刘总您好,社长正在等您。”
上了台阶,闻社长也迎了出来,热情地同刘曼握手,这是一个肥肥胖胖的中年人,头发已经被脂肪掠夺的所剩无几了。
刘曼介绍我说:
刘曼“这是赵玦女士,对古玩很有研究,我请她来一起看看。”
闻社长又热情地与我握手,幸亏只是握手,若是某些国家的礼节,又拥抱又碰脸的,我都不知道一天要洗多少次手脸。
赵玦“我的手啊,握刀的手啊,竟然握了肥肥的油油的熊掌!”
我不动声色的把手插进口袋,用力擦了擦手掌。刘曼想起她与自己握手,也只是碰碰指尖,不禁心下疑惑:
刘曼“她有洁癖?”
跟着闻社长进到二楼的办公室,闻社长亲自为我们沏了上好的雨前龙井。我打量着四周,装修清淡雅致,墙上一幅“宁静致远”的横幅,笔力遒劲,茶几上的兰花娇翠欲滴,看着油腻的一个人,兰花倒养的好。
赵玦兰之漪漪,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今天之旋,其曷为然。我行四方,以日以年。
赵玦“其曷为然?杀人为然!”
闻社长与刘曼聊了会天,起身走到里间,一会儿捧出一个锦盒,放在办公室上。我和刘曼走过去,闻社长打开锦盒,是一件清代玉碗。我装作很有兴致的看。玉雕以商周时期贵重,雕刻古朴精细,西汉初期花式变多,仍不失精美,且汉重厚葬,玉器极多。东汉以后历经战乱,古法雕刻渐渐失传,玉雕精品不多,且陶瓷书画方兴未艾,玉雕渐受冷落。
闻社长试探的问我:
闻天“赵小姐觉得这件玉器如何?”
我简单说道:
赵玦“这件玉碗中规中距,线如直尺、圆似满月,姿角圆润光滑,精雕细镂,一丝不苟,当为清初制成。”
刘曼与闻社长对视一眼,闻社长点头赞道:
闻天“赵小姐说的不差分毫,年纪轻轻见识不凡啊!”
我有两千多年的记忆,二千多年的见闻,一只玉碗如何会认不出!
闻社长小心收好玉碗,取出另一方锦盒。锦盒方正,织工秀丽,是近代制作,但是盒中透出远古的气息。
打开锦盒,解开盘龙锦缎,露出一方玉玺。玉玺白如羊脂,螭龙盘绕,王者气息,扑面而来。
我有些吃惊,靠近了细看,玉玺长宽约6寸,高4.8寸,通体白色,毫光隐现,纽部五龙盘踞,势若升腾,正面用大篆书写“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我自言自语道:
赵玦“这应该是高祖皇帝的玉玺。”
闻天“何以见得?”
我沉吟道:
赵玦“玉玺质地晶莹温润,如水波流转,当出自蓝田。螭龙面部刻画雄壮威严,身姿却宛转翻腾,如行云流水,刻工带着秦时的庄重严谨,又带着汉时的活泼秀丽,既是大篆书写,则必然不会是秦朝玉玺,因为秦律以小篆为正体。而高祖取秦建汉,常恐天下疑其正统性,是以秦王子婴献出秦始皇传国玉玺后,高祖视若至宝,仿其制式,以蓝田美玉,昆仑阗玉中的极品取黑、黄、白、红、青绿、深碧六色制成六方玉玺,代代相传。汉亡后,战乱四起,雕玉工艺竟致绝传了。唐以后雕玉虽又兴起,却不复昔时辉煌了。”
我口中如此说着,心中却想:
赵玦“这玉玺我见老皇帝用过,如何不认识它?”
抬眼看向刘曼,却见他正看着我,似乎不认识玉玺反而认识我很多年一样。
我暗中嘀咕:
赵玦“看什么看,再看这玉玺和我也不属于你,你的时代早就灰飞烟灭了。”
闻社长道:
闻天“赵小姐对玉玺知道的如此详细,我十分佩服。我疑惑的是这玉玺确实出自秦汉之际,但你如何断定它不是高祖后面的几位帝王时期所出呢?历代对传国玉玺和它的仿品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我不能说我亲眼见老皇帝用过,一时之间也无更好的解释,于是谦逊道:
赵玦“您说的对,我方才也只是推断,史界并无定论,不知刘总有何高见?”
刘曼缓缓说道:
刘曼“我认为赵玦的推断不无道理。”
叫我赵玦?显得与我很熟?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好吧!
闻社长收好宝物,热情地请我们吃饭,我找借口推了,虽然我不是鬼,但是吃饭比鬼多不了多少,我怕刘曼起疑。
刘曼一直把我送到住处才和窦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