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拂动着沈莞鬓边的碎发,她望着远处渐成一点的帆影,眸底拢着层淡淡的怅惘
燕离与岳凝的船已转过芦苇荡,唯余粼粼波光在暮色里晃漾
身侧的燕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暖意从相触的肌肤漫开,他温声道
燕迟“莞儿,待这边稳定下来,咱们便回荆州看看”
燕迟“总要亲眼看着他们三书六礼,把喜酒喝得热热闹闹才好”
沈莞转过头时,眼底的怅然已化作浅淡笑意,她微微颔首
沈莞“嗯,还得替他们在京城挑几匹好料子做喜服带回去”
话音刚落,便见身后的白枫与茯苓正红着脸对视,那点藏不住的欢喜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倒像是自己要办喜事一般
燕迟无奈地摇了摇头,扬声道
燕迟“白枫,今日给你半日假,带着茯苓去西市逛逛”
燕迟“她瞧中什么,只管记在我账上”
白枫猛地挺直腰板,声音里裹着雀跃
白枫“谢主子恩典!”
说罢便拉着茯苓的手,脚步轻快地往街市方向去了,那模样倒比得了金银赏赐还要快活
回程时燕迟牵了匹马来,他翻身坐定后,伸手将沈莞稳稳接至身前
枣红色的骏马踏着碎步前行,没有走城中官道,反倒拐进了城郊的小径
暮春时节,道旁的野花开得正盛,紫的地丁、黄的迎春,像是被谁随手撒了把碎金碎玉,风过时便涌起香潮

沈莞靠在燕迟怀里,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混着马蹄踏过青草的沙沙声,倒比任何乐曲都动听
她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指着不远处的杏林
沈莞“你看那对蝴蝶”
燕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两只粉白相间的蝴蝶正绕着一枝初绽的杏蕊翩跹,时而相逐,时而并翅停歇,竟像是舍不得分开片刻
他放缓了马速,低声道
燕迟“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沈莞轻笑出声,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沈莞“去年这个时候,咱们在秦府的紫竹林,也见过这样的蝴蝶”
她侧过头时,鼻尖恰好擦过他的颈侧,惹得燕迟喉头微动,抬手将她往怀里紧了紧
燕迟“莞儿记性真好”
燕迟唇角噙着抹浅淡笑意,语气里半是夸奖半是打趣
燕迟“那时查着案子,整日里眉头都没舒展过,竟还有功夫留意这些”
沈莞闻言,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把,带着点娇嗔道
沈莞“燕迟!”
指尖触到的衣料下,是他温热紧实的肌理,她这一下力道极轻,倒像是小猫挠痒一般
燕迟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偏过头,唇瓣几乎要擦过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更低
燕迟“是我错了。咱们莞儿便是查案时,也能于细微处见风雅”
沈莞被他哄得心头微暖,面上却不肯露出来,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沈莞“那是自然”
话音落时,恰好有阵风吹过,卷起几瓣杏花落在她的发间,燕迟抬手替她拈去,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发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