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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幽室守初心,南北两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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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上那行冰冷的黑体字,像一把淬了霜的尖刀,直直扎进萧以珊眼底。

虞府五少夫人,葬身江水,意外身亡。

江学廷收回报纸,随手叠好,姿态儒雅从容,可眼底藏着的算计与阴狠,半分也遮不住。

江学廷
江学廷

“是不是很心酸?”

他垂眸看着她,语气轻缓,却字字诛心。

江学廷
江学廷

“你为虞昶轩忍别离、受牵挂、赌性命,最后换来一场假死、一场囚禁。他远在前线,被他父亲令卡死城门,连回头找你都做不到。”

萧以珊靠在床头,指尖死死攥紧身下被褥,指节泛白。

萧以珊.

“他身不由己。”

萧以珊.

她抬眼,声音虚弱却坚定。

萧以珊.

“战事在前,军令压身,不是他负我,是时局困住了他。”

萧以珊.

江学廷低笑一声,笑意凉薄。

江学廷
江学廷

“到现在你还在替他说话?”

萧以珊.

“不然呢?”

萧以珊.

萧以珊直视着他。

萧以珊.

“江学廷,你炸船造假死,掳我囚禁,费这么大功夫,不就是为了看我怨他,是为了挑拨我们离心,对不对?”

萧以珊.

他恨虞昶轩,恨虞家权势滔天,恨她稳稳落在虞昶轩身边、岁岁安稳。

被戳破心思,江学廷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女子。

从前娇软温柔、眉眼含春的小姑娘,历经一劫,依旧骨里刚烈,半点折不得、弯不得。

江学廷
江学廷

“你比你表姐聪明。”

他淡淡开口。

江学廷
江学廷

“可聪明没用。”

江学廷
江学廷

“现在的事实是——你活不见天,他归不了城。”

江学廷
江学廷

“三个月,虞老爷子军令,半步不放他南下。等他能回来,一切早就尘埃落定。你的命、你的孩子、你的余生,都由我说了算。”

萧以珊下意识再次护住小腹。

腹中轻轻一动,两个小家伙像是感知到周遭的压抑,轻轻蹭了蹭,安稳温顺,没有半分闹腾。

她还有孩子,她不能怕,不能输,不能乱。

为了孩子,为了等虞昶轩,为了不让江学廷得逞,她必须撑住。

萧以珊.

“你休想。”

萧以珊.

萧以珊抬眼,眼底清亮执拗。

萧以珊.

“我夫君一诺千金,他答应我会在孩子出生前回来,他就一定会回来。”

萧以珊.
萧以珊.

“至于你——”

萧以珊.
萧以珊.

“你能困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你能造假死新闻瞒过世人,却瞒不过我大哥萧北辰。”

萧以珊.

江学廷眉峰微挑。

江学廷
江学廷

“萧北辰?”

江学廷
江学廷

“你还真是北平萧家女儿?”

萧以珊.

“我早派暗卫北上北平。”

萧以珊.

萧以珊字字清晰。

萧以珊.

“我大哥会收到我的平安信。他知道我没死,只要他得知江面沉船、虞家误信我身亡,他一定会南下查案。”

萧以珊.
萧以珊.

“你堵得住虞昶轩,堵不住我萧家。”

萧以珊.

江学廷脸色彻底沉了。

短暂的静默后,他再度轻笑,只是笑意彻底冷了。

江学廷
江学廷

“无妨!”

江学廷
江学廷

“萧北辰远在北平,路途千里,军政牵制层层叠叠,他就算收到消息,赶来也需要时日。”

江学廷
江学廷

“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他不再与她多言,转身走向暗室门口。

江学廷
江学廷

“你好好养胎。”

江学廷
江学廷

“我不缺时间,我等得起。等虞昶轩彻底绝望、彻底认命,我会慢慢告诉你,什么叫做大势所趋。”

话音落,铁门重重关上。

咔哒一声锁响,隔绝了最后一点微光。

萧以珊独自坐在床上,周遭阴冷潮湿,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她缓缓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眶终于微微泛红。

不是怕。

是想他。

短短数月之别,阴阳相隔的假消息传遍南北,他一定痛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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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内外重兵把守,气氛死寂沉沉。

整整两日两夜,虞昶轩昏迷不醒,高烧反复,心口旧伤叠加急火攻心,吐血伤腑,军医轮番诊治,束手无策。

“副司令心绪崩裂,内腑重创,全凭一口心气吊着。”

“若是再醒不过来,怕是要伤及根本,损耗终身。”

帐外,一众副官士兵低着头,无人敢言。

谁都知道,副司令这一生最冷最硬,杀伐无数,从未有过半分软肋。

唯独一个萧以珊,是他半生唯一的温柔、唯一的执念。

如今挚爱“身亡”,他等于半条命跟着埋进了江里。

顾瑞同守在床侧,看着脸色惨白、唇无血色的虞昶轩,眼眶通红,满心无力。

他低声喃喃。

顾瑞同
顾瑞同

“五哥,你醒醒……你千万别垮……”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指尖骤然一动。

眼底猩红遍布,戾气滔天,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疯狂与剧痛。

他骤然坐起,喉间腥甜未尽,嗓音沙哑破碎。

虞昶轩

“以珊——!”

虞昶轩

人刚醒,第一句话,依旧是她的名字。

顾瑞同
顾瑞同

“五哥你醒了!”

顾瑞同连忙上前扶住他。

虞昶轩用力攥住他的手腕,力道近乎捏碎骨头,目光赤红,死死盯着他。

虞昶轩

“船难……查实没有?有没有尸体?有没有一丝可能……她活着?”

虞昶轩

他半点都不肯信。

他的小姑娘,软软甜甜,笑着等他回家,怎么可能一瞬天人永隔。

顾瑞同喉头哽咽,只能咬牙摇头。

顾瑞同
顾瑞同

“江面大火烧尽,打捞整整一日,船上乘客尽数确认遇难……没有生还者。”

轰——

虞昶轩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他身形一晃,眼底疯意翻涌,胸腔剧痛再度袭来,却硬生生被他咬牙压下。

他掀开被褥,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抓起墙上军装。

虞昶轩

“备车”

虞昶轩

他声音冷得吓人,一字一句,带着血战到底的决绝。

虞昶轩

“我要回南怀”

虞昶轩

顾瑞同大惊。

顾瑞同
顾瑞同

“五哥不行!老爷子下死令封锁关卡,谁敢擅离前线,按逃兵处置!”

虞昶轩

“逃兵?”

虞昶轩

虞昶轩低笑出声,笑声苍凉刺骨,眼底猩红嗜血。

虞昶轩

“我妻儿葬身火海,我守着这前线、守着这兵权,有何用?”

虞昶轩
虞昶轩

“谁敢拦我,谁就挡我的生路。”

虞昶轩

他这一生为国为军,恪尽职守,从未忤逆过半分军令。

可这一次——

他只要她和孩子活着。

平安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