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摘下口罩,只留下一句沉重的“暂时保住性命,但意识能不能恢复,要看后续治疗”。

江寒声站在走廊尽头,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浑身发冷。

身后的王老师察觉到他近乎崩溃的状态,缓步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劝解:

“寒声,你先稳住。医院已经协调了神经科和精神科的专家联合会诊,会用最好的方案给她治。你要是先垮了,等蒋芯醒过来,谁来接她、护她?”
江寒声喉结滚动,半天只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我等得起……就怕她等不住。”
老谭在一旁焦躁地踱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担忧与急切写满整张脸:“只要她能彻底醒过来,恢复主意识,我们就能问出幕后那人的藏身地址。
这条线断不得,她身上扛着整个案子的关键……”
话没说完,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
几人脸色一变,猛地冲了进去。
蒋芯醒了,却不是他们期盼的清醒。
她眼神涣散,时而对着空气乱喊乱叫,时而毫无征兆地放声大笑,笑声尖锐又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啊啊!哈哈哈……杀我呀!怎么不去死!”
下一秒,剧烈的头痛与创伤后遗症同时爆发,她猛地挣扎起来,不顾一切用头狠狠撞向床头墙壁。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所有人心上。
“不要!”
周瑾失声尖叫,伸手想去拦,却被医护人员死死拉住。
江寒声僵在原地,看着那一幕,眼泪瞬间决堤,声音哽咽:
蒋芯……别这样……别这样折磨自己……”
周瑾早已守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见众人进来,声音发颤:

“她刚醒了……可是……她好像不认识人了……”
老谭别过脸,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咬牙低吼:
“这群杂碎……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蒋城闭上眼,一行热泪砸在地上,声音带着浓重的自责:
“是我没保护好你……是哥没用……”
周妈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
“我的芯芯……怎么变成这样了……你醒醒啊……看看妈妈……”
周爸强忍着泪,拍着老伴的背,声音苍老又无力:
“会好的……医生会想办法……一定会好的……”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刺得心痛难忍,失声痛哭。
安欣沉默地拨开众人,走到病床后面。
他没有说话,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静静坐下。

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熟练地抽取镇定剂,缓缓推入蒋芯的静脉。
渐渐地,她疯狂的挣扎平息下来,呼吸慢慢平稳,重新陷入昏睡。
安欣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守在她床边。
作为师父,他不能哭,不能怒,不能垮。
“医生说她受了剧烈刺激,出现严重应激障碍,意识混乱。”
只在心底一遍遍默念:
【再等等,再坚持一下……】
【等你醒过来,我们一起,师父会把所有债都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