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绯月清晨,两人一同起身,开窗便见满院棠花;
白日里,他上山砍柴,她在家中洗衣煮饭,炊烟袅袅,寻常又温馨;
傍晚,他们并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落日西沉,听晚风穿林,偶尔闲话几句,便觉满心安稳。
阿绮早已习惯了凡人的日子,不再怀念神力,不再眷恋神位。
指尖不再有金光缭绕,却能握住温热的碗筷;
不再能俯瞰三界,却能日日守着心上之人,看他笑,伴他老。
夜色深沉,阿绮轻轻偎在他身旁,吐气如兰,将心底的柔软话语娓娓道来:“今日隔壁王大娘又来问了,说咱们究竟打算何时成婚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又夹杂着一丝期待,像一缕春风吹拂过他的耳畔。

他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借着微弱的烛火,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盛满了漫天星辰。他心中泛起涟漪,嘴上却故作镇定:“你觉得呢?”这一问,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波澜,教人不由得心旌摇曳。
“我倒觉得可以试试,我从未穿过新娘服,成亲会是什么样呢……”话音未落,她的脸颊已染上红晕,带着几分羞涩,轻盈地躲进了被窝里,像是要将自己满心的悸动与遐想藏进那柔软的温暖之中。
“那我们就办了吧,我去请村长爷爷帮忙挑个好日子。”他轻声说着,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
在那静谧的时光里,两人相依而眠,呼吸渐趋平稳,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轻轻回荡。
人间的日子安稳如水,不知不觉便到了他们定下的吉日。
没有盛大仪仗,没有仙家贺礼,只一座白棠小院,几缕炊烟,便算是他们的婚宴。
阿绮换上一身寻常人间红裙,不施仙法,不佩神光,只简单挽了发髻,鬓边别一朵新开的白棠。
从前身为猫神,见惯了九霄盛景,却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满心欢喜。
蛮满一身素色布衣,干净挺拔,早已褪去神兽戾气,只剩眼底温柔。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牵住她,掌心温热而笃定。

“今日,我便以凡人身躯,娶你为妻。”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郑重,“无三界为证,无天道为媒,只有这小院棠花,这人间岁月,作证你我此生。”
阿绮眼眶微热,轻轻点头:
“我阿绮,此生愿嫁与蛮满,不做神仙,只做你的妻。”
没有高堂在座,便对着满院棠花与落日,缓缓拜下。
一拜天地,谢这人间相逢;
二拜岁月,谢这半生相守;
三拜彼此,往后余生,不离不弃。
礼成之时,晚风拂过,棠花簌簌落下,落在他们肩头,如同天地送来的贺礼。

蛮满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
“从前在神殿,我不敢许你未来。如今在人间,我敢许你一生。”
阿绮靠在他怀里,轻声笑:
“那你可要记好,人间一世很短,你得陪我从头到尾。”
“自然。”
他收紧手臂,目光温柔而坚定,
“从日出到日落,从青丝到白发,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
晚间,洞房花烛映红了整个屋子。蛮满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妻子绮梦正倚在浴池边,水汽氤氲中,她抬眸望向他,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媚与诱惑。
“蛮满,要一起吗?”她轻声问道,手臂顺势揽过蛮满脖颈处,动作自然又透着几分亲昵。

“我已经洗漱过了,你可别泡太久。”话音刚落,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闪躲,再也不敢往她身下多看一眼。
“我好了,你抱我去我们的床吧。”她轻声说道,身体柔软地倚靠在他身上,带着一抹淡淡的信赖与亲密。
“我的夫人就像只难搞的小猫咪一样调皮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将她放倒在床上,随后身子微微前倾,压在她的身上。

夜色深沉,静谧的空气中唯有新婚夫妇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彼此交织,清晰可闻。
这呼吸声在宁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像是夜的私语,又似是他们内心激动情绪的外泄,在这独属于两人的空间里回荡,为这一夜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炊烟渐起,暮色温柔。
从此人间多一对寻常夫妻,晨起看花,暮下归院,柴米油盐,细水长流。
神殿旧事皆成过往,唯有眼前人,是此生最长情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