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残魂被众人合力逼回书房深处,重新加固封印,喧嚣终于暂歇。
夜色深沉,韦府庭院狼藉一片。众人灵力耗损大半,寻了处僻静偏院休整。露芜衣与雾妄言在一旁低声商议后续布防,武拾光立在廊下闭目养神,恨意未消,厉劫则自顾打坐,面色冷硬。
偏院一隅,气氛却格外柔软。
雪绮梦化作小猫模样,雪白一团蜷在石凳上,仍有些惊魂未定。方才九婴那致命一扑,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一道素色身影轻轻走近。
寄灵端来一杯温水,还有几块软糯点心,放轻脚步来到她身旁,生怕惊扰了她。他将水杯推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极低:
“刚温过的,喝一点,定定神。

雪绮梦抬眸,一双猫眼湿漉漉地望着他,怔怔地没有动。
月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间,少了几分修士的清冷,多了几分难言的温柔。想起方才在激战中,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雪绮梦心头一热,鼻尖微微发酸。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怯生生的慌张,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又怕冒犯,指尖悬在半空,轻轻抖了抖。
“你……你凡才受伤了……还疼不疼?
寄灵低头,看见她悬在半空、微微发颤的小爪子,心头猛地一软,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侧了侧身,方便她触碰,又轻声安慰:
“一点小伤,不碍事。
可他越是温和,雪绮梦越是害羞,指尖终究没敢真的落下,只是怯怯地收回爪子,埋在胸前,小声道谢:
“谢、谢谢你……护着我,除了妄言姐姐和芜衣姐姐她们以外就没有人会护着我……我没有想到你会救我……。”
她毛茸茸的耳朵通红,连带着脸颊都粉粉的,垂着眼不敢看他,活像一只被人轻轻挠到了心尖的小猫。
寄灵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微紧,原本欢喜活跃的心绪,竟乱得一塌糊涂。他沉默片刻,只低声说了一句:
“再有危险,躲在我身后就好。”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清香。
一修士,一猫妖,在安静的角落里,各自心跳不已,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不远处,露芜衣看得眼底含笑,轻轻撞了撞阿姐雾妄言的胳膊。

雾妄言目光扫过,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只淡淡收回视线,并未点破。
夜色温柔,心事悄悄发芽。
有些情愫,不必言说,只一眼,一颤指尖,便已足够心动。
“可是……可是你刚才都吐血了。”雪绮梦声音更轻,带着几分委屈与不安,“我都看见了。
寄灵沉默一瞬,放缓了语气:“修行之人,些许伤势,调息便可恢复。
雪绮梦垂下眼,手指轻轻攥着衣角:“我很想知道……可你明明是捉妖的法师……为什么要护着我这只猫妖……
这话问得轻,却像一根小绒毛,轻轻挠在寄灵心上。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认真道:“正邪不在人妖之分,在心。你心性纯良,我自然不能让你平白受伤害。”
雪绮梦猛地抬头,眼里亮了一下,随即又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

“……谢谢你。”
“不必言谢。”寄灵看着她这副容易害羞的模样,喉间微紧,又轻声补了一句,
“倘若我在往后再遇危险,不必害怕,躲在我身后就好。
雪绮梦耳朵尖都红透了,小声“嗯”了一声,几乎细不可闻。
她端起水杯小口喝着,水温暖暖的,一路甜到心底。
寄灵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陪着。
一场厮杀暂歇,一段心事初生。
一句话,一次靠近,一次不敢触碰的指尖,便足够让人心乱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