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出租车上下来,我飞奔至医院病房,看着病房里满满的人,叹了口气,推门轻轻走了进去。
“……”房里人们的对话停顿了一下,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刚进门的我的身上。
“俞副局的女儿来了,我们先出去吧。”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包裹起来,我侧过身子让他们走出门外,随后回过头,看向我日思夜想的父亲。
“爸……”我的声音带了哭腔,看着眼前沧桑的脸上挂着慈爱微笑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他是我的骄傲,是我的榜样,他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是我活着的支撑点。即使我们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他还是我最敬佩的人。一次事故中,我得知他为了保护一个伤员,因公殉职。
我敬佩他,可我也不理解他,我和他之间还是有很深的隔阂。
我的爸爸,为什么会被别人讨厌呢,而且……是被他最爱的女人和孩子讨厌。
因为那件事,局里授予了他锦旗,而后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而我清楚的知道原因,那是他的愧疚。于是他将那份愧疚全数补在了我的身上。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对我发过脾气。
他有些疲惫了,却还是强打起精神,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我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低着头轻轻地问着“还好吗,伤哪了。”
“已经好多了,倒是你,学校事情那么多,就别来看我了吧。”
“爸,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默了默,拳头猛然攥紧,两只眼睛里带着点祈求。
“好。”他欣慰地点着头,抬起手吃力地摸了摸我的头,“去看看你妈妈吧,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那我走了。”我看着他,有些不放心。他抬起头对我安慰性的笑了笑。我转过头,垂眸,悲伤包围住了自己的内心。
一想到妈妈,我就止不住地伤心。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渴望……死亡。
她和我的爸爸在我的脑子中一直在打着拉锯战,一方进攻,一方防守而不做任何解释。将我的感情推到一个冷漠与折中的位置。
我在那幢写着“疯人院”几个红字的灰色大楼门口踌躇着,我努力地不让我的脑袋里循环那几日的画面,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很正常地走进去。
我的唇抿了抿,迈着不坚定的步伐,慢慢踏上了台阶……大楼内部是无尽痛苦的叫喊声,伴随着尖锐而沙哑的哭声。
处在这样的环境,正常人都会疯吧。就这样也敢称是市里最好的……哦,是唯一的疯人院。
不然自己也不会在这里上学了。
我皱了皱眉,踏着生锈的台阶,上到了三层,走进了那个房号为我生日的房间,每看到那三个数字,我就会心安一点,然后鼓足勇气走进去,接受更大的痛苦的洗礼。
我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脸色苍白的女人,抬起手轻抚过她的碎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好起来吧……”
她睁开了眼睛,眼中的红血丝异常的可怖,随后我看到她又闭上眼睛,像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好起来,接着继续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全数进入了我的耳朵,我甚至觉得她其实早就好起来了。
我苦笑,将被子给她盖好。耳边又回荡着她在清醒之时对我说的话:
“俞钟粹,你很自私。我不想再生活在危险和孤独之中了,你要上学,他要上班,我就彻底的孤独了。”
“那我不上学了,陪你好不好?你下来好不好!”
“算了。”
我清楚记得……她,接着弹到下面的安全气垫上,五脏六腑遭受着痛苦……
>>第三人称视角
她从疯人院对面的超市中出来,看着尽数暴露在眼前的灰色建筑物只觉得晦气,她扫了两眼,皱着眉头要离开。
可是,她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专心地盯着那个人影。
果不其然,就是她。
“俞钟粹出现在疯人院门口,呵,这算什么大新闻。”她掏出手中的手机,锁屏是偷拍闵玧其的照片,她看着那张锁屏壁纸得逞地笑了笑,划开相机,对准俞钟粹拍了几张高清照片。
接着拨打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查,俞钟粹在疯人院干什么。”
/
我们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秘密。
别人羡慕我,我却也羡慕别人。我们明明都是同类,我们明明都有自己的伤疤,我们明明都已经活的那么艰难了,却还是有人要冠以我更多的痛苦。
我的歇斯底里,原来你就这么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