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了都是魔鬼的囚笼,杂乱不堪的小屋,回到这肮脏的家……
小屋只有一室,一卫生间,没有厨房,没有餐饭,也没有食欲。
一桌,一椅,一床,在这烦热的夏日,闷人的房间,连风扇也没有。
汗水从我齐耳的头发上,流下,划过脸颊,滴入嘴里,涩涩的……
不留长发,因为长发会有人拽住它,用力扯,扯地生疼。
没有亲人,因为父母离异,母亲不久便离世了,我不去寄人篱下,每个月只有冰冷的500抚养费。
不交朋友,因为没有人看得起我,他们只会羞辱我,殴打我。
我从空荡荡的抽屉里,拿出小刀,一如往常的宣泄,卷起衣袖,在满是伤痕的手臂上,深深地画上几刀,刀刀见血,然后手臂下垂,血滴顺着手臂,滴在地上,那种声音真是好听,听着听着,我笑了,笑得那么开心,眼眶湿润,分不清,是泪或是汗,总是感觉涩涩的……
我喜欢这种声音,这种痛,因为它让我有活着的感觉。
我喜欢水笔刺入肌肤的刺痛感。
我还喜欢上吊给我的窒息感。
深夜,我蹲着角落里,弓着腰,默默地流泪……
就是这样的我,渴望光。是光便好,管它亮不亮……
但又不知道,什么是光……
我站起来,感到一阵眩晕。然后恍恍惚惚地走向卫生间,冲洗手上的血痕,却怎么也不干净,就在水里泡着,泡到伤口泛白,嘴唇泛白。
没有血溢出了,干净了,然后翻开我最喜欢的书----《白夜行》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
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
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
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黑暗里没有太阳,但还是可以有月亮。
我有我的白月光少年,在暗夜里照亮了我。
还记得当初……
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我被羞辱,殴打时,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我不觉得他是光,因为他的光透不过我心设防……
但我记得,他的一言一行,一字一句。
不过,每次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瞧着我,人群中,总有一个人看我,不像看怪物。
关注着他,我心中设防,被慢慢粉碎。他的光透进来……
我知道,他是高二一班的白月光,而我就在他的隔壁。
一墙之隔,我也可以寻到他的光,因为他是黑暗中唯一一缕白月光,一缕不可奢望的月光。
也没想过,去奢望…
所以很美,很美……
因为他,我打开天窗,伤疤结了痂,心上有了人,夜里有了光……
关注他,成了习惯……
每天我都会暗暗地,远远地站着他身后,注视着他,望着他,每天一眼就够了……
终于,终于,有一天他回头了,回头了,他看见了那个肮脏的我。
他向我走过来,那或许是我第一次在人前毫无防备,笑颜如花……
本以为,我的白月光,会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可我不知道,白月光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接触了,即刻烟消云散……
他正向我靠近……
可是,可是,她,总是拽我的她。挡住了他,挡住了我的白月光,我看不见他了……
“喂,白月光,她老是跟着你,阴魂不散的,是不是很恐怖?”她说得很大声,很大声……
她的声音贯彻了我的大脑,不断在耳边回响,我再也听不到别人的声音。
我对于他,恐怖?恐怖?!
听不到别人的声音,耳里嗡嗡响,我听不到白月光的一声“不恐怖”,只是隐约看见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像行尸走肉般,拖着僵硬的身体,回家……
而现在,我觉得……
白月光,望着就足够了……
或许这没有人的屋子,才是我的天堂……
一纸,一笔,一划,写上,
你是我的白月光少年……
搁笔……
打开天窗,再望最后一眼白月光……却被遮了……
然后我爬上唯一一扇天窗,尝试一次落空感,就这样一脚踩空,跌落下去。一瞬间,后背湿湿的,湿湿的,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是隐约瞧见有一缕白光,想抓住它,也抓住他。但在眼前,周围一群人,遮住了它,我也就闭了眼,闭了眼……
沉浸在暗夜之中,寻不着我的白月光……
你是我的白月光少年,可你终究是不可奢望的光。
果然,黑暗里的人,是不配拥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