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看向一旁站着的明博超,朝他招招手
明楼“博超。”
明博超上前
明博超“舅舅。”
十四岁的明博超已经懂事,早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徐清姿和明楼用电台交换意见,都决定将大姐牺牲的消息告诉他,毕竟他已经长大,有些事情该让他知道。
明楼蹲下身抱了抱他
明楼“听舅母说你的功课很好,又很乐心帮助弟弟妹妹,真棒,不愧是我明家的孩子。”
清姿在电台里告诉他,博超每天上完学都会帮她一起干活,这里的孩子有需要他都会帮忙,俨然一副大哥哥模样。
明博超“是舅母教的好。”
舅母对他从不偏心,弟弟们有的他都有,每回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是他们三兄弟一起,记得有一回他在外头贪玩,没有和弟弟们一块儿回家,舅母一个人在外头找了他许久,那是舅母第一次凶他,训斥他后舅母哭了,从那之后,他发誓,不会再让舅母这样着急担心。
明楼与徐清姿相视一笑,一手牵着明博超,一手牵着小儿子,带着孩子们走向椅子坐下,看着桌上的宣纸
明楼“原来你们在练字,你们妈妈的字写的非常好,有没有向她好好学习?”
明瀚飞率先举手
明瀚飞“爸爸,我上回还写了论语,妈妈夸了我呢。”
徐清姿看着父子间的温馨,看向身侧的明诚语气有些哽咽
徐清姿“阿诚,好久不见。”
明诚也红了眼眶,上前给了大嫂一个拥抱
明诚“好久不见了大嫂。”
徐清姿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清姿“这做了爸爸,比以往更成熟稳重了。”
左右瞧了瞧,继而开口
徐清姿“阿香和孩子呢?”
明诚和阿香生育了两个儿子。
明诚一笑
明诚“这两小子刚到这好奇的很,闹着阿香带他们去转转....”
话还未说完,就有两名六七岁的小男孩跑到明诚脚下抱着喊爸爸。
徐清姿“阿香。”
徐清姿笑看向走来的俏妇人。
阿香眼眶微红,上前与她拥抱,哽咽道
阿香“大嫂,这么多年不见,真的很想你。”
说着朝着孩子们招手
阿香“懿德,其翼,过来见见大伯母。”
两孩子走至她面前,甜甜唤道
“大伯母好。”
徐清姿蹲下身,疼爱的摸着两孩子的小脸
徐清姿“你们好。”
此时,明楼带着两儿子和明博超一起来到三人身旁
明楼“懿德,其翼,见见你的哥哥们。”
小朋友们相互打着招呼,到底是兄弟,加上年岁差不多,彼此很快没了陌生感,在院子里争相追逐,一时间,孩子的嬉笑打闹声回荡在院内,看着孩子们笑得如此开心,明楼挽着徐清姿坐下
徐清姿“明台和锦云带着泽寅上街去了,晚上我们好好热闹热闹。”
明诚开口
明诚“好啊,前下大哥还和徐叔约好了,晚上好好喝一杯呢。”
徐清姿看向明楼,嘴角带着微笑
徐清姿“就见了你老丈人?很快嘛。”
明楼笑了笑
明楼“回来自是要向周总报道,正好父亲也在会谈室里。”
明楼起身仰头看着天空,徐清姿也随之起身,明楼顺势挽上她
明楼“这能活在阳光下的感觉,真好。”
再也不用伪装自己,这一天,他期盼了太久太久。
徐清姿伸手握上他的手,与他会心一笑。
晚上,女眷下厨,男人们则在桌上喝着酒高谈阔论,明楼在饭桌上时不时为岳父倒酒,明诚举杯
明诚“徐叔,您的威名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当年您的围攻干的太漂亮。”
明楼也接话
明楼“是啊,当年您的战役打的那叫一个漂亮,跟我们说说呗。”
徐谦放下酒杯,开始说着他当年那一系列的战役,明台等人都竖起耳朵倾听,明楼再次举杯
明楼“父亲,您知道吗?看着那些军民倒在自己面前,多希望能像你一样上战场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徐谦将杯中的酒饮尽
徐谦“你们虽不在战场,却胜似在战场,你们的战更难打,明楼,我知道你们的不易,你们的艰难,好在,咱们把小鬼子打回了老家,这些苦难都结束了,结束了....”
说到这些艰苦抗战,众人不念红了眼眶
等大家聊完都已是深夜,徐清姿扶着明楼回屋
徐清姿“你们也太能喝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父亲喝醉。”
明楼搂着她的腰,面色绯红有些微醉,抬手摸上她的翘臀,将头靠着她,男性气息喷在她脸上两人一进屋,徐清姿拍了拍他
徐清姿“没个正经,这里条件有限,你简单洗漱下,把衣服脱了,我去给你准备洗澡水。”
准备离开,明楼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明楼“卿卿,让我抱抱你,抱抱你。”
徐清姿抬手回抱,这样温暖的怀抱不禁让她鼻头一酸,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明楼松开她,细细打量,抬手抚上她的脸
明楼“这些年,辛苦你,你把孩子们教的很好。”
徐清姿“他们都很乖,不需要我太操心,倒是你,原以为抗战胜利可以回来,可还是得继续潜伏在复兴社,过着双面人生。”
明楼“都过去了。”
明楼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红色布袋递给她
明楼“这个东西是当年清禾给我的,她的东西我想自己亲手交给你,故而晚了这么多年。”
徐清姿接过打开布袋,看着里头那一撮秀发,顿时落了泪,将头发放在胸前,明楼将她搂进怀里
明楼“她说,等到那一天,将她带回老家看一看。”
徐清姿哽咽着点头
徐清姿“大部队早在前几月就迁都北平,而我们将在一周后跟随周总一道前往,在这之前,我们回去一趟吧。”
明楼“好。”
明楼怀抱着她,多年的那个想法等到了北平安定下来后他再来做,抬起她的下巴,两人深情相对,半响,明楼低头吻上她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到红唇,深情切缠绵的吻着,诉说着对她的思念。
徐清姿回应他的思念,寂静的屋内,只听得到两人彼此的呼吸声和拥吻所发出的滋滋声音,这个吻,好久好久,终于他,放开了她,缠绵的吻停下,两人皆红了眼眶
徐清姿“这一路走来,真的....真的很艰难,日本投降那刻,开心又伤感,胜利,是多少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明楼“是啊,当我在电台听到日本投降,激动不言而喻,我们终于...走过了黑暗,迎来了曙光,我们守住了自己的家园。”
徐清姿“八年,这场侵略战争打了八年,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失去至亲。”
徐清姿双手环住他的腰
徐清姿“明楼,我们还能这样相拥在一起,真的,真的很幸福,我很知足。”
明楼擦去她眼角的泪
明楼“未来的每一天,都有我陪着你,我们要,一直到老。”
徐清姿“嗯,我们要一直到老。”
徐清姿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
不过一会,明楼化被动为主动,加深彼此的吻,彼此的呼吸愈发重,明楼抱起她走向大床,不出一会,彼此已然坦诚相见。
明楼看着她身上的伤疤,大手轻轻抚上。
徐清姿“很丑。”
她的伤虽然好了,可这些疤痕却永远跟着她,去不掉了。
明楼抚着这些伤疤,眼里满是心疼,温柔的吻在这一道道伤疤上,遂后抬眸看着她
明楼“不丑,你最艰难的日子,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徐清姿抚着他的脸
徐清姿“可未来的日日夜夜,你都陪着我啊。”
明楼一笑,不再多说,再次低下头吻上她,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爱她的心,屋内的温度如火焰般持续高涨。
次日,徐清姿与众人交代后带着明楼回了一趟老家,两人坐了十来个小时的车终于抵达五台县,徐清姿捧着方形盒子上山,站在山顶,望着山下风景,手摸着怀中的盒子。
两人将盒子葬进土里,立好碑后,明楼与徐清姿站在墓碑前
徐清姿“哥,姐,我们...回家了。”
眼泪止不住落下。
徐清姿蹲下身,轻轻抚上墓碑上的名字
徐清姿“哥,姐,新中国成立了,下个月,下个月就是开国大典,定都北平,不,如今它叫北京,日后我们都要迁往北京,我们期盼的安稳人生终于要来了。”
徐清姿起身,与明楼一起并肩站着,将备好的军服整齐的摆放在墓碑上,两人看着墓碑沉默许久,良久,两人同时抬手朝着墓碑敬礼,眼泪啪嗒落下。
夕阳西下,两人站在山顶,徐清姿依偎在明楼怀里眺望远方,嘴里念着聂清禾最喜欢的诗句
徐清姿“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明楼挽着她的肩膀,彼此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