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姿打开门,阿香正在整理衣物
阿香“大嫂,这是我为天天和飞飞织好的毛衣,你瞧瞧。”
徐清姿坐在她身侧,手摸上柔软的毛衣,与她微笑
徐清姿“谢谢你阿香,今日...我不在家,要辛苦你帮我,帮我照顾他们,阿香,你大哥经常熬夜,饭菜里多做些瘦肉,胡萝卜和南瓜山药,他有时赶时间不爱吃早餐,你记得帮我督促他,对了,你也该好好养身体大姐上回买的那些补品我那还有好多,等你大哥回来,你找他拿。”
阿香“大嫂,你又不是不回来,有你督促大哥,大哥哪里敢不吃。”
徐清姿“是啊,有我督促他他哪里敢不吃早饭。”
徐清姿心下有些难受
徐清姿“我,我这不是医院比较忙,若我不在家,还得麻烦你。”
阿香微笑点头
阿香“大嫂说的客气了,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徐清姿嗯了一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继而起身
徐清姿“我中午有手术,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与大姐说一声,那我走了。”
阿香也随之起身
阿香“大嫂,天天和飞飞已经起来了,中午没回来,那你要不要去亲亲他们?”
徐清姿脚步一顿,并未转头
徐清姿“不了,我有些赶时间,等我....回来吧。”
说完迈步离开,眼眶湿润她不敢去怕看到孩子,她会舍不得。
徐清姿依照指示前往目的地与黎叔汇合,两人一同前往驿使给的地址,在一间成衣铺门前停驻两人先是警惕的扫了周围,见没异常后敲了敲门,不出一会大门打开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开门,左右看了看
男子“山头烽子声声叫,知是将军夜猎还。”
黎叔听完后,回上一句
黎叔“狩猎。”
彼此点头后,随着男子一同进屋
男子“我是这家衣店的老板,这里也是其中一个联络点,计划前就是让小陆到我这里来,小陆同志伤的厉害手臂和腿部都中弹,我为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可伤口还是在冒血。”
待两人进到里屋,衣店老板自觉退出到门口看守,此时,陆离躺在床上,身上满布血迹,腿上包扎的纱布已然渗出血液,陆离朝着两人抱以虚弱且抱歉的目光
陆离“延安有内鬼,所以首长派亲信将能接触到机密的警卫、通讯员和情报员都监视起来了,再利用送请报之际引出内鬼,此举冒险,可不得不这样做,他们就是要利用这次冒险抓到内鬼,否则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我们在路上遭遇了围剿,两人牺牲,我在逃跑途中还是被他们打中,这份计划就是延安亲发。”
从被子里拿出一个公事包递给他们
陆离“驿使既然将暗语给了你们,我知道你们信得过,这是我们三人的文件,有一份是真,你们拿走,交给上海情报站站长...眼镜蛇。”
黎叔上前接过,打开一看,遂将公事包夹在腋下,徐清姿坐在床边查看他的伤势
徐清姿“当下时间紧迫,不然就将你带出去为你彻底清创。”
陆离摇摇头
陆离“我没事,最重要是能活着把这份资料交到你们手上,日本人一直盯着我,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徐清姿点点头,起身,与黎叔预备离开之际,老板推门而入,慌张说道
男子“76号的人来了,外面围了一群人,连后门都围上了。”
徐清姿看向黎叔,遂与成衣铺老板说道
徐清姿“你这除了后门可还有能藏身的地方?”
老板摇头
男子“没有...不过收银台那边的墙里有一个小洞,可也只能藏一个人,你们三位,这...”
黎叔先开口
黎叔“你带着文件躲进去...”
徐清姿将黎叔递来的文件按回给他,认真且不容拒绝
徐清姿“不,你带着它躲进去,我是明楼的太太,他们不敢轻易动我,黎叔这个时候不要推了,来不及了快进去。”
黎叔叹了口气遂跟着老板走,徐清姿与陆离相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陆离“看来,我见不到把小鬼子赶走的那天。”
陆离眼眶泛红,手摸上自己的腿,遂看向徐清姿,语气哽咽
陆离“我真的..很想亲眼看看...”
徐清姿也红了眼眶
徐清姿“陆离同志,一定有那一天。”
彼此红着眼眶点头微笑,徐清姿关上了房门,走向店内大厅,见黎叔躲好,继而在衣服展示厅里拿起衣服一件件瞧起来,老板走至她身侧,与她轻点了点头,此时,砰的一声,大门被踹开,一群特务举着枪进入,汪曼春一身工装走来,见到徐清姿有些许微愣
汪曼春“徐清姿,是你?”
眸子微眯,遂手一挥
汪曼春“给我搜!”
一声令下,特务开始大肆搜捕。
见特务想上前,徐清姿冷冽的目光看向他
徐清姿“你敢!”
遂将目光看向汪曼春
徐清姿“我在这里选购衣服,又是哪里招惹到你们76号?看清楚,我可是明太太。”
汪曼春手挽了挽耳边的头发
汪曼春“明太太?对,你是明太太,可有这么巧吗?我们在抓共党,你就在这选购衣服。”
话落,特务已将陆离拽了出来,将其扔在地上。
汪曼春把玩着手中的枪
汪曼春“这人如何解释?他可是我们搜捕的抗日分子,明太太?”
徐清姿手放进衣兜里
徐清姿“我不认识,汪曼春,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想给我扣帽子吗?”
汪曼春“喔?我乱扣帽子?”
汪曼春冷眼扫向陆离,举枪瞄准他
汪曼春“不想死的话就告诉我,这个女人是不是与你接头之人?”
陆离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汪曼春,从腰后掏出手枪对准汪曼春,就在他准备开枪之际,汪曼春已上前一步将他击毙,鲜血溅上了徐清姿的旗袍,放在衣兜里的手握紧,压下心中的波动。
汪曼春“还没有我汪曼春撬不开的嘴。”
手指向成衣铺老板
汪曼春“与这个人接头的是不是她?接头的是几个人?”
老板跪在地上
男子“我真的不知道,长官我真的不知道啊....”
汪曼春一个眼神,特务拎着一个大肚婆进门,老板见到女人时,惊恐万分,汪曼春拿着匕首走至孕妇身侧,抓着孕妇的手
汪曼春“说!”
见他还不开口,直接砍下孕妇的一根手指。
女子痛苦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店铺,老板痛苦的趴在地上求饶
男子“求你们别动她,她是无辜的...”
汪曼春匕首慢慢滑至孕妇的肚子
汪曼春“你若不说,我就让她提前生,将孩子给你挖出来!”
说着将匕首稍稍刺进她肚子
汪曼春“告诉我,和这个男人接头的是不是她?!”
见到妻子身下流着血,男子痛苦的仰天吼了一声,痛苦的点头
男子“是,是她,求求你放过我老婆...”
在他道出那句是的时候,徐清姿闭上了眼,片刻,睁开,已然恢复平静,汪曼春得意一笑
汪曼春“那接头的是她还是有同伙?”
老板见他们准备踢他老婆肚子,绝望的哭了
男子“他在...”
还未说完,徐清姿将藏在衣兜里的手枪迅速掏出,对准老板眉心直接开枪。
枪声一响,汪曼春抬手拍向她手腕,枪落地,遂将枪口对准徐清姿眉心,屋内的特务也齐刷刷举枪瞄准,汪曼春咬牙说道
汪曼春“真看不出来,如今可是铁证,师哥都保不了你,徐清姿,我说过,你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看向属下
汪曼春“给我把她带走。”
徐清姿哼笑一声,被特务拽走,临走之际看了眼成衣铺老板,她不得不这样做,若让他供出黎叔,那所有的一切都白费了,那些为送情报的战友也都白死了。
特务全部散去,过了好久,听着外头没了动静,黎叔才小心的从洞里爬出,看着地上一具具尸体,心里难受,不多想,小心翼翼从后门离开,他必须想法子联系明诚。
办公厅,明楼和周佛海汇报完工作,刚放下电话,明诚慌忙走来,白着一张脸
明诚“大哥,出事了,大嫂.....大嫂被关进了76号。”
蹭的一声,明楼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明显一愣
明楼“怎么会,你大嫂这时候在医院做手术,怎么?”
明诚红着眼眶摇头
明诚“上头有一份计划派人送来了上海,本是指定你去接收,可出了意外,为保你,驿使联系了他们,大嫂不想你暴露,就和黎叔去了,可76号也在那时候赶到,大嫂留了下来....”
明楼推开他快步走向门外
明楼“我明楼的太太也敢抓,愣着干什么,跟我上76号要人...”
清姿若进了76号,他都不敢想象。
明诚快步挡在他面前,摇头
明诚“没办法了,证据确凿,汪曼春用衣店老板怀胎十月的老婆做威胁,他招供了,大嫂不想让他供出黎叔,当场开枪打死了他,这是铁证,还有,之前伊藤秀中身边的唯一活着的那个保镖也向76号递了一份记录,说伊藤秀中临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大嫂,这些加在一起,都是一桩桩的证据,跑不掉了。”
明楼向后退了几步,扶着身后的墙,弯着身子闭上眼,心口如被人狠狠揪起,疼痛感不断涌出,心里满满的恐惧,他不知道汪曼春会如何拷打她,她还怀着孕,缓了缓,明楼深呼一口气,直起身子
明诚“大哥,去哪?”
明楼“去,76号看看藏在我身边的这位女共党。”
76号审讯室,到处摆满了刑具,阴暗潮湿,充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徐清姿被架在刑架上,头发凌乱不堪,身上被鞭子抽出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汪曼春将鞭子泡进盐巴水里再抽出,走至徐清姿面前
汪曼春“你还挺能忍,凡是进了我这里,就没有不招供的,告诉我,你的身份是什么?说!”
徐清姿身上火辣辣的疼,抬起头看着她,一张脸苍白无血色,看起来可怜无助
徐清姿“汪曼春,我劝劝你省省力气,在我这,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
啪,汪曼春手中的鞭子再次狠狠抽打在她身上,见她身下流血,眸子微眯,上前捏住她的下巴
汪曼春“你怀孕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又怀孕了。
徐清姿深深喘息
徐清姿“很吃惊?呵,汪曼春,你瞧瞧你自己,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就你也想嫁进明家,做梦!”
汪曼春“我师哥根本不爱你,他与你有孩子只不过是应付那个老女人罢了。”
徐清姿“是吗?只许你不要脸勾引人家的丈夫,我就不能对我自己的丈夫用心?我们是夫妻,关上门,我们之间闺房事需要告诉你吗?他若只是应付,用得着一直和我生孩子?他可是男人,你觉得他真的没有碰我?呵,就你这样的蛇蝎女人,永远都别想进明家成为明太太。”
啪,汪曼春一巴掌重重打在她脸上,眼里满布猩红
汪曼春“现在可没有伊藤大佐为你挡在前面,一会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这样伶牙俐齿。”
与属下说道
汪曼春“给我把她衣服扒光,上刑具!”
特务正准备上前,明楼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推开准备动手的特务
汪曼春“师哥,你怎么来了?徐清姿是抗日分子,我必须撬出东西。”
明楼冷冽地目光扫过被他推到一旁的特务,遂与汪曼春说道
明楼“拷问不一定要扒衣服,不论她是什么,她都是我明楼的女人,她的身子能给别人看吗?”
走向徐清姿,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伤痕累累,心下仿佛被千斤锤狠狠锤着。
徐清姿抬眸看着他,明楼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清姿,为什么不再与我商量商量,我们一起想办法。
徐清姿眼眶湿润,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我们之间若只能一个活,必须是你,不论公与私,我都愿是你。
明楼微微抬了一下头,逼迫自己不落眼泪
明楼“徐清姿,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大姐,嫁到我明家,你的演技很好,居然连我都被你蒙了,我说为什么你有时候总是神神秘秘,敢情给你的组织发情报吧。”
徐清姿“你明楼是高官,嫁给你能从中得到不少我想要的情报,我对你的心意不假,可你的作为让我心寒,你从未把我置于心上,在你的心里永远都是汪曼春那个女人,你书房里都是她的照片,你将我这个妻子置于何地?你对我好,也不过因为我是你孩子的母亲。”
明楼紧紧捏住她的下巴
明楼“你的同伙是谁?念在我们夫妻一场,我可以不对你用刑。”
徐清姿“从我到了这里,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没有!”
汪曼春上前开口
汪曼春“别和她废话了,伊藤大佐的死也与她有关,数罪齐发,上了刑具,还怕撬不开她的嘴吗?”
明楼定定地看着她,不愿移开,半响,松开手,转身,与汪曼春说道
明楼“除了扒光衣服,她,随你处置。”
咬牙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审讯室,明诚看着一身伤的大嫂,心下太沉之前,握着拳头极力忍耐。
汪曼春得意着微翘嘴角
汪曼春“徐清姿,你听到了吗?你,随我处置。”
看了眼准备好的桶,遂开口说道
汪曼春“将那桶准备好的辣椒水拿上来给我们明太太消消炎。”
说完,特务抬起大桶,将满满的一桶辣椒水往徐清姿身上泼去。
徐清姿“啊!”
徐清姿仰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泪水再也止不住掉下,全身都在颤抖,此刻的她生不如死。
听着里头徐清姿突然的一声惨叫,明楼脚步一顿,闭上眼,让自己缓了缓,睁开眼继续走,步伐越来越沉重,攥紧拳头,汪曼春。
车内,明楼揉着太阳穴
明楼“去特高课,见藤田芳政。”
明诚点点头
明诚“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有人要见你。”
说着将车在街道转圈了几回,没有尾巴后快速驶向一栋公寓。上车前,他发现自己口袋里有字条,应该是前下出76号,那个与他碰撞的日本宪兵塞给他的。
明楼与明诚进入公寓关上门后,樱井穗香已在客厅等着
樱井穗香“清姿那边情况如何?”
明楼坐下,弯着身子
明楼“进了那里,能如何?”
身为丈夫,他只能干看着,无能为力,他多想什么都不顾,可他不能,他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做。
樱井穗香坐下与他说道
樱井穗香“汪曼春本就不喜欢清姿,如今更是会使出非人的手段来折磨她,时间一久,我怕清姿撑不住,你有解救的法子吗?”
明楼抬眸看向她,解救的法子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只是....
樱井穗香开口
樱井穗香“你有办法了是吧?我们所想应该是一样的,清姿是抗日分子,76号必定会对她严刑拷打,若得不到他们想要的,那她只有死路一条,当下,只剩下一个方法,就是公开她的身份,她是八路第一纵队司令徐谦的女儿,这消息爆出,她也就不再是一个小小共党,日本人会想法子从她身上撬出更多军事机密,那么她也就不会再待在76号,而是会被转移到司令部的牢房,在这转移的途中,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但是,必须计划好,沿途押送的宪兵绝不会少,我们要有足够的人和枪,而且得在下一批日军增援前救走她,否则,就真的只有死了。”
明楼开口
明楼“人和枪我来准备,你需要告诉我日军押送的路线和时间。”
停了一下,再次说道
明楼“你今日找我,不止这一件吧?”
樱井穗香点了点头
樱井穗香“清姿被抓,身为她的丈夫,你自是在怀疑当中,为了让藤田芳政消除对你的疑心,只有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将我推出去,就借由这次,公开清姿由我来出面,而你,把这些交出去,已证你对他们日本人的忠心,这份笔记是我和清姿近期电台往来的内容和时间点,一笔笔详详细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份文件袋里,剩下的证据确凿,等清姿救出后,做一份给他们。”
明楼不免叹了口气
明楼“信子,你,我可以用别的方法将自己的怀疑摘出去,不需要走这一步。”
信子埋藏的和他一样深,不到万不得已,不忍她暴露。
樱井穗香“可只有这个方法最好最有效,而且,做了太久的日本人,我的手上沾了太多无辜鲜血。”
樱井穗香起身面对他
樱井穗香“长官,下命令吧。”
半响,明楼才开口
明楼“你去准备吧。”
樱井穗香点头,从身上拿出红色布袋递给明楼
樱井穗香“这份东西请帮我交给清姿,帮我转达一句话,胜利之后,让她带着我回家乡看一看。”
转身离开之际,明楼问道
明楼“信子,你叫什么?”
樱井穗香看着他,微微一笑
樱井穗香“清禾,我叫....聂清禾。”
聂清禾?明楼轻声自言了一句,遂走向她
明楼“清禾,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件事,在救出清姿之际,请帮我把孩子一并带到延安。”
樱井穗香顿了顿,遂与他点头,迈步离开。
明诚走至他身侧
明诚“大哥,孩子?”
明楼“我不想孩子成为他们牵制我的筹码,阿诚,你去准备吧。”
明楼走至窗边伫立,久久不语清姿,再忍耐一会,我定会救你出去。
谁也想不到,两人之间的这场分离,足足......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