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姚不可置信地望着挡在润玉身前的穗禾,双目赤红。
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
“穗儿,你要阻我?”荼姚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顿时气愤不已。
她狠狠道:“你可知他们对旭儿做了什么?你可知当初旭儿涅槃,就是他们偷袭旭儿的。”
“姨母莫怒,请听穗儿一言。”穗禾凝视着荼姚,嘴角噙着温和的笑。
“你给我让开,我今天非杀了他们不可!”
荼姚见穗禾不仅挡在润玉身前与自己作对,还对着自己笑得一脸柔和无辜的模样。
瞬间就被她那张无辜的脸庞给气得血气翻涌,直冲脑门。
“姨母,并非穗儿要阻你。”穗禾眼睛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眼里便漾起笑意,“只是他们这些蝼蚁,根本不值得您亲自动手,您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
穗禾走到荼姚身旁,轻声在她耳畔说道:“借刀杀人,岂不更妙。”
荼姚一愣,表情有些迟疑。
“姨母,洞庭湖的动静闹得这般大,您以为天帝陛下真的不知情吗?”
荼姚微微一惊,怔怔地看着穗禾。
“更何况,天帝陛下忌惮您与鸟族的势力,并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荼姚心头一颤。
有些事,她并不是不知道。
只是,她与太微再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她对他……终究是有情的。
所以,对于太微的忌惮与打压,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假装不知道罢了。
“您若是此时选择杀了夜神他们,穗儿担心……天帝陛下会借此一事来对您发难。甚至借这个机会削弱鸟族的势力,以此来打压旭凤。”
一听到旭凤,荼姚几乎是下意识脱口低呼了一句,“他敢!?”
“一旦支持旭凤的势力过大,大到足以威胁到他的地位权势,姨母以为……他会在乎这一点血脉之情?”穗禾定定地凝视着荼姚,“与其说他忌惮姨母和鸟族,倒不如说……他忌惮旭凤!”
听着穗禾的分析,荼姚顿时全身战栗,蓦然有股凉气在血液中慢慢流淌开来。
“姨母,越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越是不能让他抓到对付旭凤的把柄。不然……旭凤如今站得越高,到时便会摔得越低。”
“甚至……万劫不复!”穗禾目光微冷。
那四字一出,荼姚猛然一震,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住。
“要如何做?要如何才能护住旭儿……”荼姚紧紧地抓住穗禾的手,满脸都是焦虑与惊慌。
“姨母,为今之计……只能将他们抓拿回天界,让陛下亲自审问处置。如此,天帝陛下才无法发难于你。”
荼姚的神色似乎有些动摇,虽说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只是……太微和这妖姬曾经有过一段。
她眉心微皱,倘若他心生怜悯饶过这妖姬,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姨母,陛下如何处置,是一回事。可到时候回到九重天里,私底下您怎么处理,又有谁知晓呢?”穗禾挽着荼姚的胳膊,笑颜盈盈道。
“而且这夜神殿下,毕竟是天帝陛下的血脉,更何况……他与水神长女还有一纸婚约呢。”
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润玉一听,急忙抬头。
他的面色惨白得很,那望向穗禾的目光,满是痛苦与恳求。
他在求她,求她救救他的母亲!不管是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这一纸婚约,事关水族的势力,陛下可是很看重的。”穗禾的唇角掀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荼姚脸色一沉,显然她也想到了正在凡间历劫的锦觅。
“姨母,您莫要因一时冲动,打乱了我们一直以来的计划。”
“姨母,你要信我……”穗禾握着荼姚的手,将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腹上。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旭凤,也是为了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
荼姚一怔,掌心微微感受着穗禾腹部那股微弱的凤凰气息,她的神色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了,这是她的嫡亲孙儿。
“留着他们做挡箭牌,不论是对旭凤,还是对我未出生的孩儿,都只有利而无弊的。”
“姨母,请以大局为重。”穗禾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的蛊惑。
“为了旭凤,为了鸟族,也为了小凤凰……这些蝼蚁,放他们多活一些时日又何妨?”穗禾眸光幽幽。
荼姚淡淡地扫视了润玉他们一眼,“也罢……”
如今,簌离与润玉都受了重伤,鼠仙灵力掏空一时无法作为,彦佑又被羽染打伤制住了,谅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