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病房,干干净净,只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病房很小,只得容下一张病床和一张桌子,洗的发白的床单下静静地躺着一个男人。
他的眉毛微蹙,双眼紧闭,眼角有一道晕青,仿佛刚刚经历过伤痛。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床边的心电图上的绿色波纹停留在那一条平整的直线上,仪器"嘀嘀嘀"地不停的响,它在提醒别人,这个男人已经不在。
她凝视着他,紧紧地握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感受着他冰冷的体温。
外面下着大雪,病房里开了暖气,但雪珠与狂风还是透过窗户刺入了她的皮肤,一点一点渗入她的心脏。
"一城...一城...你太冷了么?"她轻声问道,她从来没这么温柔的对他说过话。
她颤抖着身子,泛红的手指一颤一颤地脱下自己的黑色羽绒服,她真是后悔,为什么要穿黑色的衣服来见他?
她脱下了脚上的棉靴,小心地掀开他的被子,像从前一样乖巧地躲进他的怀里。
她总是怕冷,所以每一个冬天,他的怀抱就是她的温暖的港湾。今天...让她来温暖他吧...
他为什么都不动呢...他为什么都不搂她?要是从前,他都会笑盈盈地伸出他的肩膀环住她,抚着她柔顺乌黑的长发,然后在她的额头落上轻轻一吻。
是她错了...她不该丢下他...她不该做那样一个狠心的人...她不该怀疑他对她的感情...是她错了...
她现在主动来求原谅了,他可不可以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她?他能不能抱抱她,温柔地唤她一声"小星星",然后亲亲她的额头?
他不能。
他已经走了,怀着对她深沉的爱,怀着对她的思念,怀着满腹的辛酸与委屈,怀着无奈与痛苦。
他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的伤痛,她不在他身边,她伤害了他,她甚至...让他去死。
她多么狠心,她才是该死的那个人,他那么体贴温柔,对她百般呵护,他那么疼爱她,舍不得她受一丝伤害...而她呢?
心里像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她喘不过气来,眼泪堵在干涩的眼角,也许是如江水一般太多了所以出不来,贴着江一城的身体也开始发冷,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血从双脚一股脑向上涌,她蹙起秀气的眉头,发白的嘴唇吐出一口鲜血,血染红了床单,有几滴滴到了男人的脸上,猩红夺目。
她终于失去了他...
再见了,江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