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篇 司马无极的失眠夜

事情发生在司马无极（8岁）和楚非笑（7岁）刚刚下山，处理完楚珊父母的事情后，住进了楚家。

来这个新家已经一周了。司马无极在这天晚上又是华丽的失眠了。

穿上了最新买的史努比睡衣，也没有让他好受多少。

他还有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睡衣，他喜欢花花绿绿的睡衣。

他睁着眼睛，终于感觉无比羞耻地承认了......他想鬼谷山了，还想师父，想到睡不着觉。

头顶的空调不断地吹着冷风，却一点也没让他感受到舒服。司马无极本来是侧躺的，此时翻了个身，把双手垫在头后面，平躺着，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眼睛睁得很大。

他和师妹都是被捡回去的。

老头子说到他被捡回去的时候一脸嫌弃：”出生没几天，像只没长毛的猫，啧啧，丑死了......“

说到师妹就变成了：”哎呦，那么小个娃娃，粉雕玉琢的，让人心疼......“

司马无极气结，老头子在某些时候还真是够偏心的！

不过......师妹也挺可怜的。

七年里没见过家人，现在见到的第一面就是要办葬礼，还立刻就多了一个就小一岁的堂妹，叫楚珊。

师妹也是够坚定的，还够有责任感，也就是才七岁的女孩子，在继承了一大笔财产和叔叔婶婶在公司的股份的同时，也承担起了责任，选择了留在这里，让楚珊免去了被送去福利院的命运。

搁他......好吧，搁他自己身上，他估计也会留下了。

毕竟楚珊那小孩抱着小熊，抹着眼泪抽抽噎噎的样子属实让人太不忍心了。

师父是怎么说的？

老头子捋了捋胡子：”哎呦，你俩就一起下山吧，还能去上学。“

司马无极郁闷了，他总感觉师父就是不想理他们两个了。

实话说吧，他还是有点羡慕师妹的。

哪和他一样，连自己父母都没见过，也没见过自己的一个亲人。

幸好有师父，不然他是连自己的无极是哪个无极都不知道。

师父说，这个名字是绣在他的衣服上的，那......

是”其象无双，其美无极“？

还是"莽洋洋而无极兮，忽翱翔之焉薄"？

还是说，是朴实一点的”天高高不穷，地厚厚无极“？

师父听了之后，笑了，说：”你安知，不是恭维天地心，无极一生二。“

司马无极揉了揉因为看久了天花板而发干的眼睛，这确实是他听过最好的了。

天地无极。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司马无极思绪胡乱飘着，最后终于是翻身下床，开门走出了卧室。

一出门，夏夜的燥热便如一股浪潮，迎面扑来。

他走到了寂静的客厅，习惯性按在开关上，想要开灯的手突然一顿。

这个点......会吵到师妹和楚珊吧。

算了算了，算他是个带好人，就不吵他们了。

司马无极从冰箱里拿了个苹果，打开了电视，然后按了静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按着遥控器的键，最后调了个动画片，然后背靠着沙发，开始像这几天以来一样看默片。

他咬了一口手上的苹果，牙齿被冰凉脆爽的触感刺激得有些发麻。

甜，但是总感觉少了点鬼谷山直接摘下来的新鲜味道。

夏天的这种时候，往常他们会把刚摘下来的新鲜水果用井水镇一镇，比冰冻的还好吃。

就这样看了不知道多久默片，手里的苹果也没有再咬下去一口，司马无极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幕，伴随着电视画面的不断变换，苹果缺口上面的咬痕因为氧化呈现出暗红色。

嘎吱一声，另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不过须臾，同样穿着睡衣的楚非笑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楚非笑看了一眼他，然后又看了看电视机的屏幕，今晚看的是《小马x莉》。

她去厨房倒了两杯牛奶，端给了司马无极一杯，然后坐在了沙发上，两个人就着冰牛奶，一起看默片。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都没有开口，因为都知道对方怎么了。

失眠了，但是又不想吵醒楚珊。

这段时间，他们每天晚上都这样子看默片。

楚珊在房中继续酣睡，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每天都会疑惑为什么司马哥和自己姐姐的黑眼圈好像越来越重了。

这样子的失眠总是断断续续的有着，直到新年前夕。

新年的夜过后，这种情况才开始缓解。

司马无极最后在新年夜再度失眠，然后后面的一年乃至五年，都没有再失眠过。

再后来，从雪崩中死里逃生，两个人一起经历了那样子可怕的事情，为师父操办完丧事，然后从鬼谷山回来，司马无极再次失眠的那天晚上，也是新年夜。

经此一事后，他们那一年几乎都是消沉的，更遑论新年。

楚非笑惊梦而醒，然后在闭眼辗转半夜之后，终于睁眼看到外面透进来的光亮。

她走出去，看到司马无极如五年前一样，满眼血丝地坐在沙发上看默片。

然后楚非笑给他端了杯牛奶，坐在了他旁边。

司马无极握住杯子，是热的。

不是冷的了。

他喝了一口，牛奶的温度却让他的心口，乃至胃部都疼得开始抽搐了起来。

这似乎提醒了他，他们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又都失去了什么。

他的师妹，他唯一的家人，因为他的无能，差点没了性命。

电视上播到了好笑的动画场景，司马无极终于忍不住了，捂着眼睛，哭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师妹，南枝啊......

一想到他变得死气沉沉的师妹，还有那种绝望的感觉，他就恨。

恨自己的无能，也恨这个世界。

怎么会这样......

上天待我们如此不公。

楚非笑坐在旁边，她之前一直在做噩梦，梦见山洞里地狱般的情景。

她也很难过，但是那个时候......她觉得可能师兄更难过吧。

那个和师兄在鬼谷山吵吵的师父走了，那个会捋着胡子故作严肃的小老头走了。

然后楚非笑就关掉了电视，伸手轻轻拍了拍司马无极的背，沉默地安抚着他。

会好的吧，总有一天会好的，师兄。

楚非笑就这样子，直到他在沙发上睡着。

等到司马无极被耀眼的阳光晃醒的时候，他揉着发肿的眼睛，发现已经是早上了，身上盖着自己的被子。

司马无极挠了挠一头乱毛。

但凡没有这么个师妹，他估计现在已经着凉了。

她那个时候，也得是多难过。

他们两个的感情和爱情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似乎比爱情来更刻骨。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亲情啊。

司马无极看着窗外的晨光，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许久后，笑了一下。

是新年了啊......

那一定会好的吧，师妹，楚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新年，那么今天的夜里，不要再失眠了，司马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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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小伙伴们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里面事事如意！(•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