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登基后,水神锦觅不知所踪。天界的仙神们讨论了数日,考虑到锦觅与旭凤之间的私情,最终还是决定为新帝另择天后。
西海龙王最小的女儿尚未婚配,容貌端丽,修为高深,又与新帝同为龙种。四海八荒之内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与润玉如此相配的神女了,于是众仙神一致向润玉提议,即日前往西海向龙王提亲。
润玉本不想这么快订下婚事,然而拗不过朝中老人们的坚持,再加上帝位尚且不稳,只好同意。
在润玉前往魔界前,越合正式搬住到九重天,暂时协理一些天界杂事。
荼姚其实是见过越合的,只是她自己不知。
一万五千年前,越合从神女正式飞升成上神,西海上下举海欢庆,宴请六界。荼姚作为天后,当时本该是代表天界前往祝贺的,不过当时正值她临盆生产旭凤,便没有去。
后来荼姚诞下旭凤时,六界来贺,龙女越合也在内。但当时荼姚生产后体弱,众人为了不耗费天后太多精力,所有赶来祝贺的人都是按着尊卑等级排列共同祝贺。荼姚只是略略地见过来贺的仙神,对被淹没在人群里颔首行礼祝贺的越合也并无印象。
按天规,龙王及万千水族生灵无事不得擅自上九重天。
至此,这万年来,荼姚从未真正见过越合。
虽未见过,但荼姚是知道她的。作为水族生灵的越合如今在九重天上,荼姚心中当即了然。
璇玑宫内,荼姚抱着被子再次将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被子上还残存着润玉的温度和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她使劲嗅着被子上润玉的味道,心里感到莫名的酸涩。
荼姚不知道越合怎么了,要在这半夜匆匆将润玉叫去。邝露之前一直瞒着她越合这件事,今日却是宁愿报出越合的名号也要让润玉前去,想来是真的有什么大事。
思及见方才润玉听到邝露来报是越合有事的时候,立刻就松开抱着她的双手离开璇玑宫的匆忙样子,荼姚心里是无法言说的难过。
人既已在九重天,那距离大婚也该是不远。
罢了,这孩子身世的秘密就永远掩藏在她心里好了,荼姚想,她和润玉本就是不可能的,说出这个孩子的秘密,于他们二人而言,都是负累。
荼姚胡思乱想着,就这么睡着了。
翌日,润玉没来。
荼姚在殿前空地上坐了一天。
第三日,荼姚第一次感受到腹中的胎动。润玉亦没来。
荼姚和第二日一样,让春妍搬了把木椅到空地上。她坐在殿前,屋檐为她遮挡住大部分的阳光和天空,荼姚就看着那小部分未被遮挡的天空出神。
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白日里几乎都是晴朗的天气,夜间无云,每颗星辰的闪烁她都能看见。
荼姚抚摸微隆的小腹,心中寻思着该是时候给孩子想想名字。
孕期困乏,再加上天气舒适,荼姚还没想完名字就又睡着了。一觉醒来,又是晚上。
荼姚掀开身上的薄被,揉揉眼睛。她那平日里神采奕奕、眼波流转的凤眸,如今看起来迷迷糊糊的,透着几分刚睡醒的懵。
“娘娘醒了?”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娘娘了。”荼姚蹙眉,她微微撅起嘴巴,在璇玑宫呆了些日子,她说话的语气倒是越来越有少女感。
“是。”春妍又说道,“陛下下午来了,见你睡着,不让我们叫醒你。如今还在殿内等着呢。“
荼姚心中暗喜,闻言立刻走进殿内。
“你...来了啊。”荼姚走进殿的动作很快,可是一见到润玉,说话却又吞吞吐吐起来。
“我以为...”荼姚纤长微卷的睫毛上下扑扇一番,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本想说的话说出来。
其实她想说她这两日很想他,她想说她还以为他现在有越合,不会再来璇玑宫了。
可是他们俩的身份摆在那,这样的话说出来实在太不合时宜不和伦理。
润玉微挑眉细细看着荼姚,等她把话讲完,然而荼姚憋了半响的“我以为”,最后还是以“算了”结尾。
“姚姚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润玉轻笑靠近荼姚,一手自然而然地想搂住荼姚。
荼姚立刻后退半步,朝润玉摇摇头。
“怎么了?”润玉不解。
“无事,就是身体不太舒服,我.....”荼姚又后退了几步,拉开与润玉的距离,“我去睡觉了。”
“不是才睡醒?”润玉拉住正想逃开的荼姚,“究竟怎么了?”
“听说你要成婚了,以后还是别来璇玑宫了。”荼姚说道,语气十分生硬。
润玉闻着满殿的醋味,默默窃喜,不过说话的语气仍然十分平静,“姚姚从哪听得的?”
“无须从哪听得,天界的规矩,我再清楚不过了。”荼姚说道,“虽然你把我困在这璇玑宫,让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可这样的事,我还是能推测出来的。”
“按那些大臣们定的日子,我确实快大婚了,不过.....在这之前我一定会想个办法,在不损伤越合名誉的情况退婚的。”润玉揉揉荼姚的长发,俯下身在荼姚耳边说出他已经想说很久的话,“在我心里,你是永远的天后。”
润玉温热的气息扑在荼姚的耳朵上,弄得荼姚十分痒。很快这种痒似乎变成了一丛小火苗,将荼姚的耳朵烧得通红。
荼姚没想到润玉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心猛烈狂跳,这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动心感让荼姚一时有点无法适从。
“你休要说这些胡话,”荼姚将自己的头侧开,无措的眼神不知该看向哪里。
“我是认真的,”润玉抱住荼姚,“姚姚,我喜欢你,虽然你我之间....”
“不,”荼姚轻轻挣开润玉的怀抱,“你我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荼姚是有过很多关于润玉的幻想,可她心里明白,那些也仅仅只能是幻想。毕竟她与润玉的身份摆在那,她和他是绝无可能的。更别说他们之间还隔着血海深仇。
“姚姚,你喜欢我吗?只要你喜欢我,我们就是有可能的。”润玉再一次将荼姚拥到怀里,荼姚的脸触碰到润玉光滑的丝质白衣。她闭上眼睛在润玉胸膛前贪恋地靠了一下,然后双手放到两人身体间,再一次推开润玉。
润玉眼中再一次闪过受伤和疑惑。
荼姚忽略润玉的眼神,“我.....”
“姚姚不用说了,我知道。”润玉的眼角微微发红,每次他极力隐忍自己情绪的时候都会这样。
“你早些休息吧,我不打扰你。”润玉说完便离开了璇玑宫。
荼姚没有挽留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看着润玉那抹白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润玉应该正常地娶妻生子,而不该和她这样不清不楚。
迎娶越合才是正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