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溶洞迷宫：第二层（3）

我摇着头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

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约瑟夫走进我，搂住我的肩膀，我用力点了点头，指着对角的一个通道。

见我这个反应，其他人也没有反驳，一行人朝我所指的方向徐徐前进。

第二层的迷宫好像不大，很快我们就饶了一个圈子，回到了水瓶房的另一端，其中除了找到了一个有着平台断层的房间，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当我们回到那个房间的同时，医生站在房间中央，园丁蹲在地上捧起一个瓶子查看。医生的眼里满是平静，甚至还带有了一丝友好，好像昨晚对我们怒目而视的不是她。

医生指了指这房间里仅有的三个出口。

说着，她蹲下身来，端起一个满水瓶，倒出一部分到一个空瓶中，用钢管轻轻敲击，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她摇了摇头，反倒回去一点，再次敲击，才满意的点了下头。紧接着如法炮制，做完了三个瓶子，瓶中水位逐渐增高，她依次敲击，逐渐上扬的音调有了规律。

我跟着她的敲击念出她所配出的三个音节，嘴角上扬。

工业革命时期的欧洲钟表匠们可不简单，音乐时钟在那时可兴盛了，他们对此一定很熟悉很熟悉，特蕾西虽然专攻电学，但耳濡目染的东西怎么会不熟悉？

我由衷的赞美着，在她旁边跪坐下来，加入调配。

有了小机械师的指点，准备工作就做的很快，我把瓶子在我身边摆成半圆状，一手一根钢管，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敲击前奏。

但敲出第一个音的时候，我就停住了。

这到底不是琵琶，不是低沉的音调，空气水柱的振动太过清脆，这不是战争一触即发的紧张，反倒是闺阁女儿的天真活泼。

我再次深呼吸，按下心头的烦躁，手起腕抖，前奏倾泻而出，我抿唇摇头，硬着头皮继续。此时，钢管门有了松动的趋势，几根钢管，猛然抽离，而且我敲几个音，就收起几根管子。

气氛一下放松了不少，我猛点了几下头，再别扭也忍忍吧。

就在我准备敲下一段时，另一个柜子忽然打开，一个巨大的沙漏放在柜子的正中央，鲜红的沙顺流而下，轻微的“沙沙”声在房间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的手腕停在了半空，那鲜红的细沙流的极快，像山泉一样汩汩的流下，很快就下方沙漏中铺了一层。

我如梦初醒，加快了敲击的速度，慌忙之下敲错了好几个音节，只有不停收缩的钢管让我不那么慌张。

开头虽然气势很急，但那时候我刚上手，还跟得上，中间有一段速度偏慢，我也跟得上，但是现在这一段是全曲最激烈的时候，我“弹”了几次都没有听到钢管收回的声音，显然是速度不够。

可我真的没办法做到琵琶的速度，那是一双手，四根弦，范围还小，练得多了自然有那个速度，但现在是我只有铺天盖地的瓶子，部分音节离得还很远，速度再加快的话就会误触其他的瓶子，这就会前功尽弃。

沙子流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但是钢管门却纹丝不动，鲜红的颜色刺的我眼睛生疼，额头上细汗密布，甩甩手腕再起一遍，依旧是无用功。

有些事，就是不可能。

哪怕尝试了，哪怕尽了全力，还是不可能。

这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用这些东西，我做不到金戈铁马的气氛，达不到四弦启奏的气场。

我绝望的看到沙漏只剩下一点小缝隙，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滚落到了腮边，终于，最后一粒血沙也落下了。

周围没人说话，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一人的喘气声。

一声狼嚎打断了空军的话，周围霎时黑暗，墙上的火把一齐熄灭，黑暗中，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