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新觉罗.瑾...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爱新觉罗.瑾颜大长公主还是安心养病为好。虽说你从草原归来,特此前来探望,但须知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年你在皇阿玛膝下,是那娇纵无忧的天之骄女;而如今,既在朕的面前,便该谨守本分,莫要逾了规矩才是。
爱新觉罗.瑾颜关于叶赫那拉氏的传闻,朕亦有所耳闻。竟敢凌驾于皇后之上,这岂非已忘了自己身为臣子的本分?大长公主若有闲暇,不妨与慈安夫人好好谈上一谈。那套曾经在朝堂中肆意撒泼、无理取闹的做派,也该收敛了。先皇最厌恶的,便是如此不知轻重的行径。他之所以隐忍至今,不过是对先皇后的一份愧疚罢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一再触碰底线。
大长公主也就是说,你对这一切洞若观火,却佯装不知,只在暗中冷眼旁观,看我究竟能在这场戏中演到何种境地。
爱新觉罗.瑾颜我深知皇后对叶赫那拉氏施加的惩罚,那漫长的两个时辰的跪罚。我也清楚你一接到慈安夫人的信,定会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毕竟她是先皇后唯一的姐姐,你把她当作亲生母亲一般对待,所以肯定会想方设法刁难皇后,为她出这口恶气。尽管我不了解你们究竟和皇后谈了些什么,但从你现在的态度便能推测,若是此事被宣扬出去,叶赫那拉一族恐怕会遭遇灭顶之灾,到那时,就像覆巢之下再无完卵一般。
大长公主你们果然是……果然是一对令人称羡的夫妻啊!皇阿玛当初赐下的这桩婚事,如今看来竟是如此英明。更不曾白费他入宫教养多年的心血,你们二人的确堪称一对擅于逢场作戏的璧人,把天下人都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这其中的真假虚实,恐怕只有你们自己才最清楚吧。
爱新觉罗.瑾颜皇姐,您自幼生长于深宫之中,难道还不清楚这宫墙之内的人个个都是戏台上的伶人?他们惯会在无声之处下狠手,让人防不胜防。劝您还是好生调养身子,莫要为此事动了肝火。至于外头这场戏究竟会演成什么模样,您怕是即便有心,也无力插手了。
皇上话音刚落,便从紫檀圆桌之上端起一杯正冒着热气的茶,轻轻置于大长公主眼前。这茶乃是下午方才送至的新品,正是清香怡人的碧螺春。淡绿的茶汤在白瓷杯中氤氲着袅袅雾气,仿佛为这肃穆的宫殿平添了一抹柔和的生机。
大长公主双目圆睁,眼中似有烈焰燃烧,怒火汹涌而出。她那对漂亮的圆眼睛里满是愤恨,宛如两团炽热的火球。她用力一砸,价值不菲的茶具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四处飞溅,清脆的破碎声在空气中回荡,彰显着她此刻难以遏制的怒火。
大长公主滚!
爱新觉罗.瑾颜传朕旨意,大长公主爱新觉罗·思懿,依太医所嘱,需精心疗养。自即日起,若无要事,任何人不得打扰大长公主静养。加派侍卫,严守听雪堂。至于淑静格格,着教养嬷嬷严加教导,非必要不得随意外出。
爱新觉罗.瑾颜回养心殿
瑾颜的侍从皇上,咱们真的回养心殿吗?
爱新觉罗.瑾颜不,去去凤仪宫。命顺妃侍寝
承欢殿
雪心的侍女晴雪娘娘,这安神汤是太医特意为您开的。您日日操劳宫中事务,心思耗费太多,精神难免不济。太医千叮万嘱,让您在入睡前将这汤药饮下,说是可以让您睡得更加安稳、舒适些呢。
素白的药碗静置于红木托盘中,被轻轻端上了小方桌。皇后手中正捏着针线,专注地缝制着给女儿的衣裳。那是一件月白色的小衫,皇上特意叮嘱过,固伦公主畏热,内务府便精心挑选了名为“蜀凉沙”的面料送往承欢殿。此刻,皇后娘娘正用粉色丝线,在衣襟上绣出游鱼戏水的花样,点缀了几株莲蓬。虽看似平凡无奇,但每一针每一线间,无不蕴藏着深宫绣工的精巧与细腻,更倾注了母亲的一片深情。
雪心的侍女晴雪夜已深,这衣裳不如留待明日再绣吧。娘娘可得顾惜自己的眼睛啊。况且,这宫里不是设有绣坊么?那些绣娘们个个手法娴熟,让她们代为绣制便是,又何必劳烦皇后娘娘亲自动手呢?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这蜀凉沙,乃是刚供上的珍品。颖妍那孩子,一到初夏便嚷着热得受不了,更何况眼下才四月底,暑意却已悄然爬上眉头。这衣裳,需得早早动手缝制才是。绣坊里的绣娘们,纵然技艺再精湛,却终究摸不透公主的习性和心思。明日你亲自去一趟绣房,吩咐她们用这批料子赶制一条裙子出来,花样仍是那游鱼戏水的图样,莫要耽搁了。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听闻皇上与长公主已然交谈过了,却不知具体情形如何?
雪心的侍女晴雪传闻大长公主近日大发雷霆,震怒之下,皇上亲传口谕,称大长公主身体欠安,需静心调养,不宜外出劳顿。若是无甚要事,便当安心休养,暂且不必踏出府门半步。至于大长公主膝下的女儿,淑静格格,亦被嘱托交予教习嬷嬷严加教导,平日里若无必要,同样不必轻出闺阁。如此安排,似是暗藏深意,令人不禁揣测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看来,此事终究未能商谈妥当。皇上既已亲自下旨赐婚,自然不愿轻易收回成命。然而,大长公主一心为着姨母与侄女筹谋,既想保全叶赫那拉氏的颜面,又盼能护住侄女的前程。可她心知肚明,叶赫那拉氏那些藏在暗处的糟心事,若真让皇上知晓,只怕处置起来比先帝在时更为决绝。两方各怀心思,盘算来去,言语之间却始终话不投机,半句都难以相通。如此一来,僵局难破,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雪心的侍女晴雪娘娘,您早些安歇吧。任凭外头翻天覆地、风波汹涌,皆与娘娘无涉,您且安心入梦。
明黄色的蜀锦纱帘被一层层轻轻放下,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皇后娘娘静静倚卧在龙凤双描金琉璃床上,身上覆着一袭宋经喇嘛被,那柔软厚实的质地为她添了几分暖意。不远处的长条桌上,安神香缓缓燃起袅袅青烟,幽微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不禁心神稍缓。而床边放置的一只白瓷药碗里,尚余一半药汁,残留的苦涩气息似乎还徘徊未散。
凤仪宫
鸾贵妃的侍女玲珑娘娘,皇上过来了。
顺妃娘娘王之恬这个时辰,皇上既没有宣召妃嫔,也不曾翻动那象征恩宠的绿头牌。他究竟是如何突然驾临的?又是从何处而来?你可曾看得真切?
鸾贵妃的侍女玲珑奴婢瞧着,像是从听雪堂,大长公主那处过来的。
顺妃娘娘王之恬替本宫略微梳妆吧。
顺妃身着蜜桃色银纱纹束衣,外披一件云霏纱织就的浅色罗裙,整个人显得精神而利落。只是时辰仓促,她仅用一只琉璃珠冠将青丝随意挽起,虽未多加修饰,却也丝毫不显杂乱,反倒透出几分清雅与从容。
瑾颜的侍从皇上驾到!
顺妃娘娘王之恬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爱新觉罗.瑾颜起来吧!
皇上前脚撂下这句话,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进了里殿。今日他并未身着朝服,仅穿着一身寻常的常服。可那神色,却不像平日般温和从容,反倒透着一股郁结之气,仿佛刚在何处受了莫大的委屈。他眉梢紧蹙,眼眸深邃而幽沉,平添了几分凌厉与肃穆。冷白的面庞此刻竟浮上一层恼怒的红晕,似霜雪之上燃起了火焰,将他整张脸衬得更加清冷又危险。
顺妃娘娘王之恬皇上,臣妾这儿刚晾好了茶,您这一路奔波,必定劳累了。先喝口茶润润喉咙吧。眼下天色已晚,不宜用膳,臣妾便让人准备了几道小点心,您用些再歇息吧。
顺妃并未询问皇上生气的缘由,只是安静地将手中的茶杯递出,低眉顺眼地请皇上饮用她手中的茶。她那张绝美的面容,搭配上今日蜜桃色的衣裳与浅色罗裙,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动人。她的一双大眼睛占据了半边脸的面积,美丽得令人过目难忘。在这宫中,虽有众多花容月貌的美人,可她的美却极易被人察觉,只需一眼,便难以忘怀。
皇上抬手接过茶杯,那是一只白瓷制成的杯子,上面绘有游鱼戏水的图案,看起来极为普通。然而,茶叶的温度却是恰到好处,正是他最爱的雨前龙井。周遭一片静谧,只消一个眼神,身旁的侍女便心领神会地端上了几盘点心。龙井酥、豌豆黄、雪梨糕、茶叶团……每一样都透着清心静气的雅致。
爱新觉罗.瑾颜你总是这般安静,仿佛不争不抢,真叫人难以捉摸。这世上的女子,谁不渴望君王的青睐?谁不期盼能得到帝王的深情垂怜?可你呢?难道你心中所念、所爱慕的,根本就不是朕吗?还是说,朕这个九五之尊,在你眼里不过如此,从不曾占据半分心田?
顺妃娘娘王之恬皇上,臣妾绝不敢存有半分对您不忠的念头。宫中女子如繁花似锦,你方唱罢我登场,轮转不停。臣妾实在不敢奢求,不敢奢望皇上能对臣妾有多少垂怜与喜爱。臣妾只盼,只盼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皇上能偶尔想起臣妾,那便已是莫大的恩赐了。臣妾这般容貌,在这深宫之中,算不得如何出众,又怎敢痴心妄想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皇上微微探手,将向自己陈情的女子轻轻揽坐在膝上。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如同拂过琴弦般轻柔,自女子的眉梢滑过,继而点过她的额头、鼻梁与下巴,最终停留在她淡色的唇畔。他稍作迟疑,随即俯身重重吻了上去。女子低低的娇吟声随之响起,带着一丝未散的哭腔,似嗔似怨,又难掩几分隐忍的依恋。
顺妃娘娘王之恬皇上……皇上
床榻之侧,散乱的衣物随意地堆叠着,仿佛诉说着某种急切与纷乱。被拆下的步摇与簪子静静躺在一旁,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点点幽光,似是无声的叹息,又似未完的故事在光影中徘徊。
第二日
爱新觉罗.瑾颜恬儿,你该替朕添一个皇子。
顺妃娘娘王之恬皇上
无数想说的话语消融在亲吻之中,无声无息,仿佛被时光吞噬。可又有谁能猜透,那妃嫔的肚子里,是否已悄然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皇子的命运,或许已在不知不觉间开始编织,如同暗潮涌动的深海,隐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瑾颜的侍从皇上,该起床上朝了。
顺妃娘娘王之恬臣妾伺候皇上梳洗
只见床上的娘娘勉强撑起身子,想要起身,却被皇上伸出的大手轻轻一摁,便又无奈地躺回了床榻之上。
爱新觉罗.瑾颜别起,多睡会儿也罢
承欢殿
雪心的侍女晴雪皇后娘娘,顺妃娘娘怕是无法前来请安了。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本宫早已心知肚明。昨日,皇上召了他侍寝。以他的绝色姿容,得宠不过是早晚之事。然而,他入宫多年,皇上临幸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偶有几次驾临,那人却似柔情似水,令皇上贪恋不已,甚至不舍得起身离去,仿佛被那温柔乡牢牢缚住了一般。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罢了,今日你去库房挑选些滋补的药材送过去吧。此外,将前几日四川总督进贡的那扇鸳鸯屏风也一并送去。再选十匹各色锦缎,待他身体稍有起色后,便送到凤仪宫去,也算尽一份心意。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还有,将本宫装台里的那只和田玉发簪还有鎏金蝴蝶发簪给他送去。


小丫鬟云初娘娘,别的咱们暂且不提。那支和田玉簪,可是皇上前日才赏赐给您的。簪子还未来得及在您发间多停留片刻,未曾染上您的温度,却被他径直拿走了,实在令人气愤难当。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云初啊,你且去那妆台的屉子里瞧上一瞧,一盒一盒的装点之物,难道还不足够吗?这些年来,顺妃协理六宫,其中的辛苦自不必多言。况且,她本就生性节俭。如今不过是赏赐他一两只簪子罢了,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难道说,咱们这宫里,竟连一两只簪子都赏赐不起了吗?
雪心的侍女晴雪“好了,你先退下吧。”说话的人挥了挥手,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娘娘的红木衣柜里仔细找一找,将那件鹅黄色的软烟罗长裙取来。那衣裳娘娘穿得惯,也是最常穿的。”说到此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带着某种难以察觉的柔和,“小心些,别弄出褶皱,知道吗?”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好了,替本宫梳妆吧。
晴雪轻轻一挥袖,宫女们便捧着各式梳妆用物,依次而入。铜盆中盛放着前几日新摘的桃花,隐约透出一丝淡雅的樱桃香气;手帕则整齐地叠放在红木托盘上,散发出古朴的韵味。晴雪伸手取过手帕,小心翼翼地递到皇后掌心。皇后轻柔擦拭脸颊后,那鹅蛋般的容颜上仍挂着些许晶莹水珠,宛若清晨初绽牡丹花叶间凝结的露珠,闪烁着剔透的微光。一只天青色茶杯被恭敬呈上,杯中盛满今日特制的薄荷漱口茶,清香沁人。雨后般清新的青蓝寝衣披挂在身,其上绣着几簇淡黄色牡丹,更为这静谧的一幕增添几分华贵与安然。
晴雪轻巧地梳妆起来,不多时,一个灵蛇髻便已悄然成型。发际间点缀着细小的金珠,微光闪烁,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温婉与灵动。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支丹鸟朝阳簪与九凤连环簪,精巧华贵,被稳稳插在髻间最显眼的位置。她保养得宜的手指上戴着描有凤凰纹路的护甲,指尖微动时,仿佛有流光溢彩悄然滑过。而腕间的一对丹凤朝阳镯,则与头上的簪子交相辉映,如同浑然天成的一套,尽显典雅与尊贵。
凤穿牡丹的贝壳屏风被轻轻推开,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皇后款步而出,仪态万千,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威严。身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搀扶,小心翼翼地将她引至凤座之上。皇后端坐稳当,纤手轻抬,一盏清茶便被赐了下去,动作优雅而从容,似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皇家的尊贵与沉稳。
鸾贵妃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鸾贵妃已然解了禁足,皇后娘娘明令警告,若再犯事绝不轻饶。经此一事,今日的她无论是打扮还是态度,都收敛了往日的张扬。她只着一袭湖蓝色对襟长裙,发髻简单地挽成荷叶状,仅在发髻正中点缀两只点翠珍珠簪,整个人看起来素雅而低调,与平日的华丽风格大不相同,却意外显得清丽脱俗。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贵妃今日的装扮倒是格外清丽,让本宫不禁忆起你初入宫时的模样。那时的你,真可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一颦一笑皆是自然流露,不染纤尘。如今她偏爱明艳华贵的妆扮,这固然衬得起你的绝世容颜,却少了些当年那份清新淡雅的韵味,令人暗觉惋惜。
鸾贵妃皇后娘娘国色天香,臣妾这点微末姿色,又怎能与娘娘相提并论?纵使拼尽万分之一的心力,也难及娘娘半分风华。臣妾所求,不过是博娘娘一笑,不叫娘娘生厌罢了。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罢了,起来吧。
昭嫔娘娘富察.雪薇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昭嫔富察·雪薇近日的气色较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脸颊不再如以往那般苍白无血。今日她特意涂抹了艳丽的红色口脂,衬得整个人明艳了几分。上身穿着一件瑰紫色的蜀锦短衣,袖口绣工精致,隐隐泛着华贵的光泽;下身则搭配同色系的长裙,裙摆织有蝶蜂飞舞的图样,栩栩如生,仿佛春日里的一抹鲜活气息被揉进了布料之间。那裙子极长,垂坠而下,不仅遮住了脚上的绣花鞋,连同纤细白皙的脚腕也一并掩入其中,只余些许隐约可见的轮廓,更添几分婉约与端庄。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你近几日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可请太医去瞧了吗?
昭嫔娘娘富察.雪薇谢皇后娘娘夸赞,可娘娘怎会不清楚臣妾的身子呢?每日太医都会前来请安问脉,片刻不敢疏忽。至于这脸色瞧着略有起色,不过是以药吊着罢了,终究不是真的好转。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好了,快坐下吧。
景嫔娘娘琪琪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景嫔琪琪格,乃皇上额娘的亲侄女。当年皇上的母亲殉葬之时,她被送入宫中。这些年来,因她的容貌与逝去的姑母极为相似,故而备受皇上宠爱。她独居的未央宫,满目皆是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堆积如云,其奢华程度,只怕远胜皇后宫中。今日,她身着一袭浅桃色灯笼织锦菡萏长裙,乌黑柔亮的发髻间,斜插着一支精美绝伦的牡丹金凤蝴蝶钗。皇后一眼便认出,那钗乃是去年岁末进贡入宫的稀世珍品,且仅此一支。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起身吧。昨日太医来禀,言兮宁公主的身子已大有好转。这几日天气晴好,你不妨带她出去走走。总闷在屋中,终究不是个事儿。待你散了宫务,便去撷芳殿见她,顺便将她带回。这些天,她很是念你。日后要多加留意言行举止,谨言慎行,莫要给公主带去不良的示范才好。
景嫔娘娘琪琪格谢过皇后娘娘恩典,臣妾一定谨言慎行。
凝嫔娘娘索绰罗·玉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凝嫔,索绰罗氏,祖上世代为朝廷重臣,门第显赫。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但她自幼性情温婉,如春风拂面,不染纤尘。她的才情更是远近闻名,尤擅丹青,笔下生花,每每落笔皆能引人惊叹。今日,她身着一袭青碧色斜襟袄子,墨色长裙垂地,如同夜空般深邃。那袄子与裙摆之上,绣着大片的合欢花,柔美中透着几分清雅;而底下的纹样,则是盘踞的青鸟图纹,仿佛随时欲展翅高飞。她一头青丝梳成端庄的牡丹髻,只簪了一支青绿色玉簪,垂下几缕细长的流苏,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宛若流水般灵动。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起身吧。前些日子你去宝华殿礼佛,本宫听闻你因跪得太久而晕厥。太医是如何诊治的?你也不遣人来告知本宫一声,可让本宫忧心了许久。
凝嫔娘娘索绰罗·玉澜谢皇后娘娘挂怀,臣妾只是旧疾复发,不足为虑。若是因臣妾的缘故扰了娘娘的心绪,那便是臣妾的罪过了。
莉妃娘娘佟佳·钰莹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莉妃,佟佳氏,祖上曾有“佟半朝”的显赫威名。她的兄长与母亲皆出身名门,血脉尊贵。然而,因其父风流成性,家中庶出的子女众多,纷争不绝。而她,身为正统嫡女,从小便在母亲悉心教导下成长,接受了最为严苛的教养。家族荣辱如影随形,深深镌刻进她的骨血之中。她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也明白那些无论是年长或年幼的庶出兄弟姐妹,无论如何都不能僭越她的地位。然而,为了家族的利益,有些东西注定需要妥协,甚至牺牲。这不仅是命运的安排,更是她无法逃避的宿命。
今日,他身着一袭墨蓝色旗装,其上以银白色丝线绣出盛放的芍药花,针脚细腻,仿佛花瓣在微风中轻颤。他的头发仅是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却显得格外雅致,那发髻的样式似无具体名称,却自有一番韵味。发际正中央点缀着一支珍珠百鸟簪,光泽温润的珍珠与栩栩如生的百鸟雕刻相映成趣,为整体增添了一抹灵动之美。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起身吧。皇上对那幅《游春图》甚是喜爱,夸赞笔触灵动非凡,连连称道。你与凝嫔,堪称宫中绘画的两大奇才,恰似一对熠熠生辉的双姝,令人赞叹不已。
莉妃娘娘佟佳·钰莹臣妾闲来无事,执笔涂抹几许,不过是为打发这漫长时光罢了,并未放在心上。画中的山水人物虽稍具形貌,却也仅是浅薄功夫,不值一提。这些微末伎俩,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权当消遣而已。
弘贵人吴静竹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
弘贵人,姓吴,其家世并不显赫,父亲官职也颇为低微。然而,她生就一副令人惊艳的好相貌,容颜甜美娇俏,仿若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又糯又软,让人心生怜爱。她的性子亦如她的外表一般灵动活泼,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天真的韵致。只是因位分卑微,她在宫中并无单独居所,只能依附于贵妃,随其同住。
今日,她身着一袭青碧色的袄子,下摆垂落,与杏子黄的长裙相映成趣。那袄子上绣着极为普通的花纹,却因她的气质添了几分清雅。一头如瀑的长发被一支桃花簪轻轻挽起,簪头的花饰仿佛还带着晨露般的润泽。腕间戴着一对红宝石手串,细腻的梵文刻痕蜿蜒其上,为这份素雅增添了一抹深邃的华彩。
怡常在赵翠荷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怡常在,赵氏,出身于家世平凡的门户,容貌也如她的身份一般,并不格外引人注目。在这后宫百花争艳的盛景中,她的存在显得过于平淡无奇。一张圆润的脸庞,虽无惊艳之美,却因干净利落而透出几分清爽气质。然而,位分卑微终究成了她心底的一道枷锁,让她举手投足间难掩怯意。今日,她穿了一袭米黄色长裙,那料子是皇后前几日御赐下来用作春装的,轻柔又不失端庄。头上只点缀着两朵寻常的珠花,在乌黑的发间微微晃动,泛着细碎的光泽。手腕上的景泰蓝手镯,还是去年皇后赏赐的旧物,如今却成了她全身上下为数不多能称得上体面的装饰。即便如此,那份内敛的雅致,却让人觉得她自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恬静韵味。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起身吧,怡常在。你素来温婉谦卑,不与人争长短,对世事的洞察亦如明镜般透彻,这便是你的美德。本宫会择机向皇上启奏,请旨将你晋封为贵人。
怡常在赵翠荷皇后娘娘,臣妾姿容浅淡,家世亦是寻常。在这深宫之中,臣妾不过如一粒微尘般平凡无奇,又如何敢承贵人之称谓?实乃惶恐难当,受之有愧啊。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起身吧,你亦有你的优点。好了,诸位也都散去吧,眼下时辰已然不早。各自回宫去吧。
承欢殿里间
雪心的侍女晴雪娘娘,今日怎忽地提起这事儿了?怡常在要晋位分的事儿。他呀,容貌算不得顶尖出挑,家世亦是平平无奇。入宫这许久,皇上也鲜少踏足他的住处。不过是偶尔召他前来,陪着下几局棋,或是看他绘几幅画罢了。
晴雪轻柔地解开皇后娘娘的发髻,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那如云般散落的青丝。她微微垂下眼睑,似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问出了心底盘桓已久的疑问。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他出身寒微,容貌平平,却似那经年累月滴落的水珠,以无比的忍耐悄然改变着命运的顽石。日复一日,隐忍不发,只待机缘成熟的那一刻。或许某一天,这苦心孤诣的坚持终会换来命运慷慨的馈赠。如此沉得住气的耐心,又何愁大事不成?
雪心的侍女晴雪那……我们费尽心思扶持的王家姑娘,顺妃呢?她的容貌在宫中堪称绝色。如今,虽然皇上临幸她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是真心疼惜。何必担忧她不能早日诞下皇子或皇女?若真能如愿,我们手中的筹码岂不是又多了几分?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无论何等样人置身宫中,除却能言善道之外,最重要的品质便是忠心。若是得陇望蜀、口蜜腹剑之辈,任谁都不会轻易信任并委以重任的。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传召太医精心调理她的身子,盼着她早日诞下属于自己的子嗣。皇上对她的宠爱,宫里的人尽皆知。可这肚子偏偏迟迟没有动静,真是让人焦急万分,心中不禁暗生几分埋怨,觉得她实在不够争气。
凤仪宫
顺妃侍女琉璃娘娘,皇后娘娘遣人送来各色锦缎十匹,另有若干温补药材。说是给您滋养身子骨的,满心期待着您早日诞下皇子呢。
顺妃娘娘王之恬皇后娘娘总是在皇上临幸过我之后,遣人送来这些滋补的药材。她屡屡叮嘱我要尽快诞下皇子。然而,皇上一个月恐怕都难得踏入我这凤仪宫一次,仅仅寥寥几次罢了,我又怎能怀上孕?又怎能生下子嗣呢?
顺妃侍女琉璃娘娘,您且放宽心。以您的倾城之貌,获得皇上的宠幸那是迟早的事。只是您入宫已经两年,却一直未能诞下子嗣。这后宫佳丽众多,犹如繁花盛开,您也看在眼里。那揽月阁里的女子,容貌似西施再世;贵妃娘娘身边的那位贵人,虽然位分不高,但也生得美艳动人。这样的美人不断被送入宫中,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顺妃娘娘王之恬宫中从不缺少美貌的女子,红墙之内,处处皆是如花般的容颜。然而,在这繁华背后,却始终缺少那样一种女子——她们不仅拥有倾城之姿,更兼具玲珑剔透的心思与卓然不凡的智慧。这样的女子,似明珠藏于深海,稀世而珍贵。
长春宫侧殿
弘贵人侍女团圆贵人,按理说怡常在的容貌并不算出众,家世也不显赫。她整日沉默寡言,像个木头人似的。皇后娘娘怎么就突然想起将她晋升为贵人了呢?这一下她可与您地位相当了。要论容貌,您远胜于她,受到的恩宠也更多些。要论此次晋升,在这一批人里本该是您晋升的呀。
弘贵人吴静竹团圆,还不住口!如今身在贵妃娘娘宫中,你这般口无遮拦,是想害死我们吗?怡常在素来是个温和敦厚之人,连皇后娘娘也曾亲口提及,她能晋升位分,乃是自身福泽所致。你若再如此妄言,便是将自己推向险地,到时纵使我有心护你,也恐难以周全。还不快收敛言语,莫要自招祸端!
弘贵人侍女团圆奴婢知错了。再不敢给主子惹麻烦了。
弘贵人吴静竹将皇后娘娘御赐的黄金纸取出来吧。还记得上次,娘娘亲口赞誉我的字写得极好,那份欢喜犹在眼前。我决定再临摹几幅字,这次我要更加用心,让手腕的力道更稳、更准。每一笔都要如凤舞龙飞,蕴含着我对娘娘恩典的感激之情,只盼能博得娘娘再次展颜欢笑。
话虽如此说着,但手上使过的劲儿却无一不在透露着,这位年幼的贵人心里已悄然萌生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情愫。回想初入宫时,皇后娘娘对自己赞不绝口,满眼尽是偏爱与呵护。可如今,那些宠爱竟悄然易主,落在了别人的身上,只留她在这深宫之中,品尝那份无法言说的失落与酸涩。
长春宫主殿
鸾贵妃的侍女玲珑娘娘,这是小厨房新炖的川贝白梨汤,太医特意叮嘱过,咱们公主如今正处换季时节,身子需要格外养护,万不能受了风寒。这汤润肺止咳,最是适宜不过,请您务必看顾公主饮下,免得耽搁了调养。
鸾贵妃已换下了在皇后殿中的装束,一头青丝仅用一支素银簪子松松挽起,显得几分慵懒闲适。她身着一件家常的鹅黄色长裙,裙摆上绣着些寻常不过的缠枝花纹,却衬得整个人柔和了几分。她将瓷碗接过,指尖轻扬,朝身旁的侍女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她转过头,唇角含笑,柔声哄着女儿饮下那碗清香微甜的川贝白梨羹,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宠溺。
鸾贵妃柔儿,来,额娘特意给你炖了川贝白梨呢。这可是我们一直以来都爱喝的呀。来,尝一口吧。
和硕欣柔公主额娘,我不喝了。您看看我如今这副模样。皇长姐,她是那样出色,最受皇阿玛与皇额娘的宠爱。她活泼欢快,如春日枝头的鸟儿般蹦跳着,容颜亦是那般美丽动人。而我呢?我算什么?不过是被养在这深宫里供人消遣的一个玩物罢了,一个终日与药罐为伴的病秧子。我还能有什么出息?又能做什么呢?
和硕欣柔公主,鸾贵妃的掌上明珠,是贵妃多年不孕后得来的珍宝,宠爱如心头肉。如今,看着女儿那因愤怒而涨红的小脸,眉眼间依稀有着自己的影子,大声倾诉着所受的委屈与不甘,作为母亲的鸾贵妃心中亦是绞痛万分,疼惜不已。
鸾贵妃好孩子,好柔儿,姐姐是皇后娘娘的女儿,自幼便备受宠爱。可你呢,也是皇阿玛心中极为珍视的孩子,更是额娘疼到了骨子里的宝贝。你与长姐一样,都被这深宫厚爱所环绕,又怎会逊色半分?
虽然话是这般说,可自贵妃娘娘入宫以来,便一直深受帝王的专宠。尽管膝下仅有一个女儿,但这个女儿却继承了她的美貌,以及那份令人忧心的体弱多病。女儿是她捧在心尖上悉心养育的珍宝。而此刻,看着女儿落泪,看着她因嫡庶之别而如此悲伤,贵妃娘娘的心仿佛被滚烫的热油浇过一般,疼痛难忍。
他将女儿轻轻揽入怀中,一滴滚烫的泪无声滑落,渗进她柔细的发丝里。他张了张口,却终究不知该如何向她开口。自己虽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享尽荣华,可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庶出的身份罢了。说得好听些,是得宠的妾室;说得难听些,自己与怀中的女儿,终究不过是正室眼中的奴婢罢了,血脉相连,却难掩身份的卑微。
鸾贵妃来人啊,将公主带下去吧。近日天气渐暖,也可多带公主外出散步,只是莫要吹了风,以免公主染上疾病。都听明白了吗?
乳母是
鸾贵妃的侍女玲珑娘娘,公主年岁尚幼,怎会懂得这些纷扰之事?定是有心之人暗中挑唆。公主乃皇帝之女,天家贵胄,流淌着最为高贵的血脉,又怎会在她心中生出嫡庶之别?奴婢这就去命人将那些搬弄是非者打上一顿,叫他们再不敢信口胡言。
鸾贵妃玲珑,不必去了。看来,是有人知晓了我在固伦公主寿辰上所做的那些事,故意拿女儿之事来磋磨我,分明是想要激化这嫡庶尊卑的矛盾。他心中似压着一团火,这火越烧越旺,便越容易殃及自身。
鸾贵妃走吧,前往皇后娘娘的宫中。去讨一壶好茶来品饮。
承欢殿
雪心的侍女晴雪娘娘,贵妃娘娘来了。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公务方歇,他怎的又来了?本宫不是叮嘱过他,闲暇时该当自省德行么?怎地还往外跑?
话音刚落,贵妃娘娘便款步踏入皇后殿中。她身着一袭水粉色锦袍,下摆曳着艳丽的折枝花裙,那衣裳上绣满了精致的兰花花纹,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匠心独运。平日里,贵妃很少如此浓妆艳抹,但即便这些色彩张扬得近乎俗气,在她身上却仿佛失去了原有的喧嚣与浮华,反被她的美貌所驯服,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美感。她发髻高挽,其间点缀着一对海棠步摇,垂下的月白色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为这份明艳增添了一抹柔和之意。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贵妃不待通传便径直而至,竟似将本宫这殿宇视作了你自家的庭院,来去自如,毫无拘束之意。如此举止,不知是无意间的疏忽,还是别有深意的僭越之举?
皇后娘娘立于庭院之中,正轻声指挥着侍人们修剪那些初绽的花枝。她抬手取下了繁重的护甲,连带着那些华丽耀眼的金饰也一并卸去。如云的青丝半挽半垂,只余一支点翠蝴蝶簪稳稳地栖在发髻之上,在春日暖融融的阳光下泛出幽微的光彩。她身着一件秋香色团芙蓉上衣,袖口微挽,露出一截素白皓腕;下裳是浅一色的百蝶穿花裙,与手中的修剪好的春花相映成趣。此时的她,少了平日里的威仪端庄,却多了几分恬静温婉,整个人仿若融入了这暖阳满庭的春光之中,恍惚间竟让人觉得仙气飘然,如在天边遥不可及。
贵妃娘娘向来以绝世容颜为傲,自认在这深宫之内,凭借美貌与才情足以令众人倾倒,更得皇帝青眼相待。然而,当她看到眼前那位身着秋香色上衣、怀中轻揽一束新开花枝的皇后时,却不禁暗自喟叹。同样是女子,同样拥有倾城之姿,可皇后的美,却仿佛镀上了一层佛光,柔和慈悲,直击人心。她只是静静立在那里,无需多言,便能让无数人为之屏息,为之驻足。即便她开口质问,语气清冷如霜,却无人觉得突兀或冒犯,仿佛生来就该如此,理所当然。
鸾贵妃皇后娘娘这儿四季如春,开满鲜花,臣妾想来讨一杯新鲜茶喝。不知皇后娘娘可肯赏光吗?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贵妃娘娘素来钟情于品茶,这宫中的茶,不过是些粗制之物,怎能与贵妃娘娘宫里那终年萦绕、不曾减淡半分的馥郁茶香相提并论?
皇后轻轻抬手,将修剪下的花枝递给身旁静候的侍女,随后缓缓坐回红木太师椅上。她捻起一方织工精美的蜀锦帕子,细致地擦拭着指尖残留的微湿露水。动作间,她的目光悠然抬起,落在对面那位妆容艳丽、衣饰华贵的贵妃娘娘身上,眼底似有深意流转。
鸾贵妃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落,暖意融融。皇后娘娘,您也是知道的,臣妾这一身病骨,一年四季皆需名贵药材的滋养,方能勉强度日。如今春光正好,百花盛开,臣妾也渴望多多外出走走,将身上这股子病气驱散些许。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贵妃娘娘可真会说笑。皇上最倾心的,不正是您这般病弱美人的姿态吗?若您想算算这身上的病气,倒也不难。您的长春宫本就雅致非常,更兼膝下承欢,常有欢声笑语缭绕其间。难道有了女儿相伴,还消不去您口中的满身病气吗?
鸾贵妃女儿尚且年幼,皇后娘娘亦深知,这孩子的一生注定要与我紧紧捆绑在一起。然而,我这般病弱之躯,又能为她撑起几分依靠?不过是拼尽这残喘的时日,替她多争得一些庇护罢了。岁月无情,而我所能给予她的,终究太过有限。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太医有言,忧思多心多为病之根本。贵妃这幅病美人的身子骨还是不要多思。仔细养孩子才是正理。万万要当心忧思过多,损劳自身反不能为女儿长久谋划。这可是得不偿失的。
鸾贵妃春色正好,臣妾想问皇后娘娘逃一杯茶来喝,不知讨不讨得到。
话虽是问句,人却已轻飘飘的坐在了皇后对面,皇后面上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也没添什么恼怒神情。只是伸手斟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这茶,制作得颇为粗糙,算不得什么上等之物。但既然你讨要了,我总不能连一杯水都不施予于你。
鸾贵妃皇后娘娘这话语里,可谓句句藏锋、字字含刺。莫不是仍在责怪臣妾昔日那首无心之作?抑或是,已决意不再庇护臣妾与女儿了?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贵妃您真是爱说笑。自打您踏入王府,多年来一直独得恩宠。陛下更是将您视若掌上明珠,百般怜爱。您天生丽质,容貌倾城,又深得圣眷。怎么竟说出这等令人黯然神伤的话语?若是连您这般受尽荣宠的人都觉得伤怀,那这深宫里的其他女子,又该如何在这红墙之内安身立命呢?
鸾贵妃以色侍人者,能得好几时?皇后娘娘,你我于这宫中皆是历经多年沉浮,难道还不通晓这其中的关节么?不过就是这满园娇花,何时真正入了皇上的眼呢?
皇后娘娘唇角微扬,只是轻轻笑着。她缓缓端起圆桌上另一杯茶水,那茶水正冒着缕缕热气,盛在一只琉璃茶杯中。杯身上,用金箔描绘出栩栩如生的凤凰长鸣图案,在光影下泛着熠熠华彩。她抬眸,向身旁侍立的宫女微微示意,随后接过一枝刚修剪好的鲜花,指尖轻触花瓣,似在感受那柔软与芬芳。
剪刀在空中灵巧地翻飞,不过片刻,一束修剪整齐的花枝便轻盈地落入了白瓷花瓶中。皇后静坐一旁,耳畔是贵妃那绵长的伤春悲秋之语,眉梢微动,却并未多言。她抬手示意侍从上前,将那盛满新裁花枝的花瓶小心翼翼地搬离了殿内。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贵妃那满溢的慈母之情,着实令人心生触动。然而,本宫如今的年岁已渐长,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娇柔的小女儿了。您这份如春日暖阳般的慈母之心,还是留给自己的孩儿吧。多为他们筹谋打算,毕竟儿女与父母今生的缘分难得,若是换到来生,可就未必能再相见了。汉人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来人,送贵妃娘娘移步偏殿歇息。"皇后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却暗藏威严,"近日照料公主劳心费神,怕是娘娘太过操劳,竟开始说些浑话了。"宫灯摇曳的光影中,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句话刚一落下,身旁便有几名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贵妃扶了出去。贵妃却似失了魂魄般,整个人木然无神,如同被人抽去了灵魂的傀儡。唯有那一双深陷不甘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站在前方的皇后娘娘,仿佛要将那份屈辱与愤懑烙印在心底。
承欢殿里间
雪心的侍女晴雪娘娘,您瞧贵妃今日的模样,仿佛丢了魂魄一般,言行举止间竟透着几分迷乱与恍惚。不知是何事扰了她的心绪,竟让她如此失了分寸,连平日里的精明与沉稳都荡然无存。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他并非是失了智,而是本宫。前门有猛虎把守,后门又迎来恶狼环伺。这般境地,实是进退维谷,危机四伏。每一个踏入的脚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之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可即便如此,他眸中却没有半分怯懦,唯有冷静如冰的坚定,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又似是在酝酿着扭转乾坤的杀招。
雪心的侍女晴雪娘娘言下之意,莫非是说贵妃今日的种种举止,皆是刻意为之?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他是何等聪慧的一个人!他深知本宫的女儿已嫁入草原,而那是本宫的长女,是本宫的第一个孩子,本宫视她如珍宝,对她有着万般的不舍。他故意激怒本宫,这不过是他的手段,他的真正目的,或许是想让他的女儿来到本宫膝下养育。又或者,他是在谋求更为重要的东西。毕竟他膝下仅有一个女儿。虽然他早已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但该有的筹谋却一点都不能少。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虽说同为公主,但皇后嫡出的固伦公主与嫔妃所生的和硕公主,在称号与品级上终究是不同的。这世间,又怎会有女子甘愿屈居人下,为人妾室呢?
雪心的侍女晴雪他身为贵妃,地位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得皇上深深宠爱。虽说体弱些,但这么多年来,如同流水般不断的温补之药滋养着他的身子。他怎么可能意识不到,自己或许等不到女儿洞房花烛、出嫁成人的那一刻了呢?那般喜庆的场景,于他而言,似乎渐行渐远,仿若天边难以触及的云霞。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在这深宫之中,如同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执子者从来不止一人。这孩子,是我赐予他的。为的,便是借他那一点荣宠,为自己在这宫廷里博得更稳固的地位,同时分去他人所得的恩宠。他,有了这个女儿,心中定会对本宫感恩戴德。虽说这后宫中的女子皆盼着能诞下子嗣,可像他这般身形单薄、体弱多病之人,莫要说生下公主,只要能够怀胎十月顺利产下孩子,便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只可惜啊!我将他的野心养得太大了。大到他已不再满足于做一个被宠爱环绕、尽享荣华的贵妃,甚至不再甘心俯首听命、绕膝承欢。他的目光,已然盯上了我头顶这顶象征至高权力的凤冠,誓要将其据为己有。
皇后的声音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在闲谈今日的发髻该簪哪朵花儿,该配哪件衣裳,好似这暮春时节随处可见的花朵般平常。然而,那语气中隐而不掩的不善之意,却是任谁都能听得明明白白的。
红玉圆桌上,一尊白玉棋盘静静地摆放着,那是皇后娘娘平素最爱的玩物。棋子皆由天山白玉雕琢而成,温润细腻,宛若凝脂。这些白玉是新疆总督不远千里精心献上的贡品,只为博得皇后娘娘片刻欢颜。棋子新换未久,每颗都经能工巧匠细心打磨,光华内蕴,仿佛诉说着制作者的心血与敬意。
皇后只是静静地端坐着,双手撑着脑袋,一如他往常那般沉静的模样。然而,他心底的火焰却在无声无息间愈燃愈烈,炙烤着他的思绪,仿佛要将所有的隐忍与克制焚烧殆尽。
棋子在棋盘上啪啪作响,接连不断,仿佛这场对弈永不会迎来终局。执棋之人宛如被烈火炙烤的金石,情绪在炽热中翻涌,却又凝滞于指尖,化作一次次落子的脆响。每一次敲击,都似在心灵深处激起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雪心的侍女晴雪娘娘
这一声轻柔的呼唤,如同一阵微风掠过湖面,将皇后从恍惚之中唤醒。不过半晌,黑白分明的棋子便被重新归于匣中,仿若一切未曾发生。她抬眸,只消一个眼神,身边的那人已了然于心。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昔日的画面早已在心底沉淀成默契——无需言语,亦不用多言。
皇后娘娘富察.雪心是时候让贵妃娘娘尝尝蚀骨之痛的滋味了。那痛楚,仿若冷风侵入骨髓,又似烈火灼烧血脉,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人的意志,连呼吸都带着无尽的煎熬,每一刻都漫长如年。
然而,转瞬之间,皇后便重新披上了那件端庄大气的外衣。仿佛刚才那个被怒火焚烧了理智、言语间透着狠辣与泼辣的女人,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影,早已消散在空气之中,不复存在。
长春宫
鸾贵妃的侍女玲珑“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去了一趟皇后娘娘的宫中,怎地如今回来,竟显得如此狼狈?”宫女轻声问道,目光中满是关切与疑惑。她看着自家主子那微微凌乱的发髻和略显苍白的面容,心中不由得一紧,似有万千思绪在翻涌,却又不敢多言,只能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回应。
贵妃如一具失了魂的木偶,被人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踏入长春宫。她那曾经华丽整齐的发髻,在这番折腾下已然散乱,几缕青丝垂落在苍白的颊边,显得狼狈而凄凉。一双美目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是怔怔地望向前方,目光却穿透了一切,不知落于何方。血色从她的面庞褪去,徒留一片死寂般的惨淡,好似连灵魂都被抽离了身躯。
鸾贵妃柔儿,柔儿……
失了魂魄的贵妃,口中不住地喃喃呼唤着女儿的小名,声音虚弱却执着。一声声呼唤仿若没有尽头,她似是不知疲倦,亦或是疲惫已极却仍不肯停歇,那呼唤中满是深深的眷恋与无法触及的痛楚。
鸾贵妃的侍女玲珑娘娘,公主已被乳母抱出去玩耍了。您如今这是怎么了?自皇后宫中归来后,便似失了精气神儿一般。
鸾贵妃我与皇后,终究势同水火,无法共存。曾经,我是那风光无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可如今,这身份已不足以平息我心中的恨意。我要做的,不再是争宠夺爱,而是要让他尝尽世间极苦。剥皮抽筋,痛彻心扉——唯有如此,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鸾贵妃的侍女玲珑娘娘,此言断不可轻易出口。这可是藐视皇后的重罪啊。若有心怀不轨之人听去,岂不是会污了娘娘的清名,坏了一世的名节?
鸾贵妃如今,我与皇后之间的关系已是泾渭分明。当年,他一手策划了大皇子生母的惨剧,令善宁公主自幼便孤苦无依,失去了母爱的庇护。尽管他将这一切掩藏得滴水不漏,但多年相伴,我终究从他那看似无懈可击的伪装中窥见了些许端倪。那些零碎的、模糊的真相,如同暗夜中的微光,在我心中拼凑出了一幅无法忽视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