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掏出手机,对着树拍了张照。
浊念从长椅上站起来。
唐晓翼发完消息,把手机收回口袋,视线往广场里扫了一圈,然后定在长椅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一会儿。
最先动的是唐晓翼,他拖着行李箱走过来,缓缓踱步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少年一遍,眉头皱了皱。
唐晓翼的目光在比他矮一些的浊念脸上停了一会儿。
那种目光让浊念有点不自在,像是在被检查,他下意识想别开脸,但又觉得那样太刻意,于是就没动。
“脸都凹进去了,瘦成杆了。”

唐晓翼打量了浊念好一会儿,撇撇嘴,有些嫌弃道。
“你多久没吃饭了?”

浊念想了想,想撒谎又把握不好度,只好实话实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不记得了。”

唐晓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

他说,被气的不轻。
“你可真行啊。”

浊念尴尬地咳嗽几声,开始转移话题。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赌气般的没回答,本来人就少的广场上显得尤为寂静,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当当当的,一声接一声。
“走吧。”

唐晓翼说。
“去哪儿?”

“你住的地方。”

唐晓翼拎起行李箱。
“带路。”

浊念看着他,有些纠结,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往巷子里走。
唐晓翼拖着行李箱跟上去。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边是漆成明黄和橘红的房子,窗台上晾着衣服,种着花。
有几户人家门口挂着圣诞花环,红色的叶子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鲜艳。
巷子很深,路灯很暗。
远处传来平安夜的钟声,当当当的,从某个教堂的方向飘过来。
“你在这儿待了多久?”

唐晓翼问。
“两周。”

“就一直住那个旅馆?”

“嗯。”

“条件怎么样?”

“挺好的。”

“吃的呢?”

浊念没说话。
唐晓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想吃的?”

“嗯。”

巷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深处有一家小旅馆,门口挂着一块精致的铜牌,上面刻着名字。
门廊干净整洁,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绿植。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大堂,暖黄色的灯光,皮质沙发,还有一棵小小的圣诞树。
浊念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房卡。
“就这儿。”

唐晓翼抬头看了一眼。
三层的小楼,外墙是新粉刷过的米白色,窗户是深绿色的木百叶窗,每一扇都关得严严实实。
门口铺着深灰色的石板,打扫得很干净。
“条件确实不错。”

他说。
两个人走进大堂。
前台没有人,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旁边放着一盘饼干和一张手写的纸条:“圣诞快乐,请自取。”
电梯在老式铁栅栏门,要自己拉开关上。唐晓翼把行李箱拎进去,按了三楼。
电梯嘎吱嘎吱地往上升,唐晓翼盯着那扇铁栅栏门看了一会儿,评价道。
“还挺有年代感。”
三楼,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黑白照片,都是里斯本的老街景。
浊念走到走廊尽头,用房卡刷开最后一扇门。
多多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