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场烽火连胡月,海畔云山拥蓟城。少小虽非投笔吏,论功还欲请长缨。
“捷报,捷报!威镇侯斩杀西戎先锋元帅,大破敌军”捷报,捷报…这一声声胜利的呼喊,响彻整座皇宫,听到这句话的每个人心中都为之欣然
十余天前,援军抵达阳城展开了全面的反攻之计,桑德木诡计多端,欲擒故纵,时急时缓,变化诡谲,叱煦受伤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的胜利已让他们得意忘形,本以为对方草木皆兵,已直取的战术浩荡而来,叱煦知道那老贼狡猾,迟迟不肯露面派手下的人数次挑衅,也知道他们戎人好大喜功,便想着他们这次会用同样的战术,让叶铮带领小部队守在城门以做假攻之势,让他们以为叱煦变成了缩头乌龟不敢正面应战,实则秩序已带领后方军队从密道将他们团团包围
当它们意识到自己上当时,时候已经晚了,八万抵三万寡不敌众,先锋元帅当场被叱煦削下首级,自己得力的干将都已被叱煦斩杀,桑德木老贼仍旧能镇定自若临危不乱,深有谋计不容小觑啊
当日,就将这消息传入皇宫,齐恒特下圣旨召他回京畿,可如今的齐恒早不是当初的那个样子,金匮救了他的命,他也对叱煦有了戒心,看似保卫社稷实则怀疑他功高震主
“陛下,威镇侯已经快到京城了”左右二位丞相都在金銮殿上,但见齐恒眉头紧锁似有动怒
他久不开口怕会出什么事,华宪思量再三开口了“威镇侯少年得功勋,平判乱助陛下登基,驱敌寇保南淮盛世,得天下人交口称赞”可听到这里齐恒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当”砸在了龙椅上
“陛下!”赶紧跪下来,这回可真是触圣怒了“是老臣口不择言,望陛下恕罪”
扶着额慢慢的抬头看向他们“是吗?照你们这样说,在天下人的心里他叱煦比朕这个帝王还要得人心”他们两个可是辅佐三代君王的元老,齐恒对他们还需礼让,踱步迈下台阶“那要是这么说来,这是应该赏他呢,还是罚他呢?”
“威镇侯是有盖世之功,但属陛下臣子陛下,既以下旨召他入宫觐见,这之后的事全凭陛下做主”幸好还有这招,不然以齐恒的脾气怕是要动刀了,还是顺坡下驴的好
“好,那朕到看看这名扬四海的威镇侯究竟对他的主子有多恭顺”
圣旨宣召入宫不可耽搁,连夜策马扬鞭直奔楚郡,没有停歇身披戎甲直接进了皇宫,救命之药乃是贡品,这是圣恩必须谢主
“吱嘎”一声宫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匹棕红色的骏马,马上的人身穿玄墨色甲胄手握红鞘长剑,飒爽英姿,驰骋而来,直通金銮殿的大道“咯噔咯噔…”传出一阵阵马蹄声,那个少年满襟是汗他仍不停歇,离大殿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一队禁卫军将他拦住为首的是统领莫将军“莫将军,你这是做什么?”马上的人大喊了一声
“皇宫之中,臣子入宫不得披甲胄觐见,侯爷不会不清楚这规矩吧?”见这一个个的禁卫军剑拔弩张的样子,会不会有什么事儿?
“本侯自然清楚,但是事出紧急,圣旨不可耽搁未来的及换衣,等见到皇上叱煦定当自请惩罚”
剑合在手上“末将自然之道侯爷刚从沙场而归,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规矩就是规矩若破了这风气,皇宫上下样做岂不是没了王法,还是威镇侯以为有军功在上就敢藐视宫规了!”
这是什么意思?让他入宫又要将他拦在这,这是想干嘛? 下马走上前去挥祍跪下“微臣叱煦谢主隆恩”跪拜大礼,让众人惊呆“谢吾皇,拿出贡品金匮救微臣性命,此后叱煦定肝脑涂地回报圣上!”
随后宦官中郎侍带着一干小侍来到了这里,“侯爷,陛下口谕”齐刷刷的禁卫军都跪下了
“威镇侯守卫边疆有功,击退敌军赏金万两,其余等大军归来在行封赏,可破坏宫规,当罚,在午阳门外跪足三个时辰,才可面见圣上”
“这…叩谢圣恩”这回他是真不明白了!这玩的是七擒七纵?
叱煦不在的日子里,她总会时不时的来侯府看看,不敢让爹爹知道怕他又说没规矩,可这相思之心,岂是谁能关得住的?
风随秋已过重阳,沾泽霜昼暖夜凉,鸿雁托来信匆忙。霜降过罢,透着些许凉意,窗棂的边角总能看到生出的片霜瓦屋的房顶,那一层层薄薄的晶莹,被晨间的暖阳照射过去,顷刻间消失匿迹这便是夜将朝逝,来去匆匆无踪迹吧,伴着寒夜,却不能见朝阳,人生若如此岂不太可惜?
枯黄的草芽尖上还留有一点霜瓣,布满这片草叶,却已是迟暮近黄昏,青草枯萎,霜瓣成露终将会被那一抹朝阳变成水汽而消散,叶片上化为的露珠,是它对你最后的怜惜,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亭榭间,光晕从外面的山丘射过来,射在桌子上映出姑娘的俪影,鼻尖上的清辉,瞳孔眺望阳光对远方寄托思念,她的郎君在沙场上拼搏,今夕何夕哪日才能归来?
阳光指引的方向,手中那只梦千绕是她情思而感的信物,那一身白色烟纱每一个丝线都能穿过阳光,衣裳由素白变得金黄,享受着光晕穿透身体的温暖,就像他的怀抱一样温度从未减退过,清风吻着她的脸颊,青丝飘起是恬静,缓缓而出的笛音是晨间的轻灵,盼郎归,相思而许,盼郎归,情至所系,若世间少一些痴男怨女,便少一些求而不得;多一些真情守候,便多一些携手一生。
“侯爷,你回来了”院落中一眼望去,他便瞧见那白衣少女,或许她日日都在等他,冲进脑海里的就是将她环在怀抱里
“真好听,你日日都在这里吹笛吗?”那个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是梦吗?不是,他就在身边
“你回来了”她转身看向他,他就在身后,淡淡的弧度轻轻地笑“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回来了…这句话进入她的耳中,传到她的心里,无数遍的回响
她钻进他的怀抱再也不想分开“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回来?”热泪沾湿了衣襟,抚摸着她的青发他的心里终于能得一丝安慰,她是他安心的灵药
“以后不必再为我担心了,我会好好的”为她擦干泪水,他的傻丫头还是那么爱哭
“阳城那边的事情可办妥了,西戎应该不会再进犯了吧?”
“还不清楚,但是暂时不会了我让叶铮留守在那里,一旦有什么消息立刻报我”将她拉到身边“我受伤的时候,是你随太医进宫为我求取了金匮,以后不许再做这样了知道吗?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我知道啦,就这一次”他一把揽住她,让她坐在怀里“只许这一次,下不为例”
“圣上召你入宫,你怎么待了这么久才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齐恒,你真的要这样折磨他吗?我只想让他好好的就这么难吗?
她的神情突然凝重下来“瞧你这样,都说了我没事儿,是我破坏了规矩,陛下罚我是应该的”冲她做了个鬼脸“陛下特许我在京中待几日,你想让我怎样补偿你?”看着她的眼眸,挨近她刚要触碰到那丹唇,她一个转身跑掉了“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
穿过小巷,这又是一个赶集的日子,绣坊门外,进进出出的都是女儿家,也不知叱煦带自己来是什么意思?
她东张西望地看了个遍儿“那个,你带我来这里,要干什么?”绣坊妇人才是这里的常客,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你进去就知道了”拉着她就走了进去,进进出出的人眼神都放在他们身上了,这金童玉女形影不离,着实让那些妇人眼睛都离不开了,都在想自己的夫君如果有他们半点就好了
“公子,您来啦!好久没见您了”这掌柜的好像跟叱煦很熟的样子
“我在这里定制的东西,准备好了吗?”东西,什么东西?神秘兮兮的!
“好了好了,早就弄好了,就等着公子来了”看了看他身边这个清秀的姑娘,他一时眼睛都定住了,真是不可方物简直是惊为天人啊“这就是公子的夫人吧?长的真好看,我呀,见过很多姑娘,真是没有哪个可以跟夫人相比”他这么一说伊妧都害羞了
“我呀,想了很多,给她做的东西是要细心再细心的”
打发了一个小厮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包厢“公子您二位里面请,东西都是我们掌柜的亲自保管的,绝对不会出纰漏”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你到底要给我什么呀?弄得好奇怪啊!”房门被关上了,见那桌子上有两个红木奁
“打开来看一下”这是?——
金丝羽线霓裳嫁衣,红绸纱幔衣料,衣服整体用金丝羽线绣出凤凰的纹路,在以金丝穿红珠镶嵌在衣服领口袖口的边上,抹胸处是以银白丝线镀的碎花
缱绻蝴蝶流苏凤冠,钿系金丝编织凤冠主部中间嵌上翠珠,顶上的蝴蝶两处纷飞,尾部却合在一起,流苏处的红色宝珠合着金边花纹
“怎么样?喜欢吗?”看着这一套衣饰伊妧都呆了,做梦都没想过这么美的嫁衣啊!这么华贵庄重,自己都有点配不上它了
“这是你给我的”啻啻磕磕的说“这一定很贵重吧?”
从后面将她抱住,把她的手放在嫁衣上质感丝滑柔顺“我送你的东西都要这世上最好的,送你十里红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这嫁衣早在我们订婚的时候,我就开始找人制办了,只不过工序太过繁琐,直到现在才完成”
煦哥哥,若有一日妧儿离开了你,你会不会觉得你对我做的这些都是不值得的?
“你怎么了?”感觉她的神情有点不对“你这几日是怎么了?总觉得有心事一样?”她的情绪或许能瞒得住别人,但永远瞒不过叱煦
“哪有?我只是感觉这么美的嫁衣,我都有点配不上它了”
“怎么会?只有这嫁衣配不上我的妧儿,妧儿配的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煦哥哥,谢谢你”
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篙。
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阳城战事有变,叶铮连夜飞鸽传书,又要开始一场血雨腥风的恶战,这才归来没几日,儿女之情他还没尝够,便要再次踏上征程
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他生辰时,她为他挂上的情诗灯,从未摘下过,每个夜晚,这些灯笼总会照的院子里通明,他浴血奋战时,只要想到院子里的灯笼和那个人儿他就会燃起斗志,他知道,她在等他!只盼早日能归去和她在一起
“你真的要现在就走吗?”亭台里灯火照着的脸颊
“本以为杀了他们的干将,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但谁也没想到桑德木再次整戈待旦,想要破釜沉舟大干一场了,这样也好啊!这个老贼终于出来了肯与我正面对战,皇上要的并不是消灭他们,要的只是他们臣服于南淮,所以我也不得不再次应战了”把她的手扣在自己的手心
“煦哥哥,我…”,我可能等不到了
“怎么?你等不了这么久?我知道这可能是一场硬仗,也许会耗时数月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在我们大婚之前赶回来”
“妧儿,你知道吗?”牵着她漫步在庭院中“我身为武将世家,有很多贵族千金虽然不贪图这富贵,也不愿将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因为他们总要上沙场,抛头颅,洒热血,怕女儿嫁到这里会守寡,会孤独终老一辈子”
让她看着自己“面对这样的我,你还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吗?”他的真挚的眼神,自己怎会拒绝?
爹爹问过我同样的问题,说你嫁给他,万一有一日他离开了,你就要守寡一辈子“我说,跟相爱的人在一起就算有一日要天人相隔,或许那也是一种守候吧!”
他激动万分,如果换了别人躲都来不及,将她抱在怀里“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既答应你,便会永远在此处等你,你不是说要送我十里红妆,让我做你的新娘子吗?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算数,当然要算数!”
“煦哥哥,你该起程了”忍别离,不忍却要别离,这几个字她很不忍的说出来
唇上的吻就是告别,放开她,不忍心要走,刚迈出脚步“煦哥哥,你能再给我最后一次吗?”猛地一个怀抱,让他停住了迈出的步脚
缠着衣角掠过熙攘,复悄入红帘深帐,烛火的影映,撒在地上的衣裙,缠绵缱绻,但这对她而言是告别:煦哥哥,妧儿对不起你,但是为了你,妧儿宁可样去做绝对不会悔,最起码这是对你好的,但无论我变成了谁,我都只是你一个人的
“煦哥哥,我爱你,我会永远永远的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