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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一别永诀

香蜜:天帝的女人

璇玑宫中寝殿宫门被人推开,棠樾踏进来,看着伏在榻沿哭泣不休的女子。天帝已死,哭来何用?

反手合上宫门,他缓步上前:

棠樾
棠樾

“母神。”

锦觅惊栗,抬头见他手执云翼剑,心中寒透:

紫虚夫人
紫虚夫人

“樾儿,不要......”

他掌心向前,一碗药汤呈现她面前:

棠樾
棠樾

“那么,喝下这药,我便不杀你。”

她已害死润玉,若连他的子嗣都保不住......这当下,她竟冷静了。

紫虚夫人
紫虚夫人

“你知道我不会喝。你为求得那人永生不死秘诀,必不会杀我。”

棠樾扬眉,有些意外:

棠樾
棠樾

“母神几时变得如此聪明?”

所以,小妖尚在人世。锦觅跌下泪来:

紫虚夫人
紫虚夫人

“她在哪里?你把她带来,我把肉身还给她。”

棠樾笑,摇摇头:

棠樾
棠樾

“你二人势必要换回来的。但在此之前,这腹中的,且先除去为好。”

剑,闪着寒光。锦觅双膝绵软,眼前这一个,她自幼拥在怀中哄啜娇宠的糯团般深爱的稚子,如今,将剑尖对准了她。“樾儿,你已经得到你要的,明日,明日你便能登上天帝之位。这个孩子根本不能......”

一道灵光索住锦觅躯体,棠樾扣住她肩膀,将她推跌地上,压覆身下。他一字一句道:

棠樾
棠樾

“母神,莫要怪我。要怪,便怪你自己当年......不该生下我!”

双臂被他钳住,任她如何挣扎,那把剑自她腹腔切下。

紫虚夫人
紫虚夫人

“樾儿!”

肉身的剧痛不如亲生儿子施予她的恶行。几乎本能,挥臂抬手去推,却见得她指上那枚戒指,不知何时启封,锋刃划破棠樾颈项。

紫虚夫人
紫虚夫人

“不!樾儿......”

那只是一道极细,微不可见的伤口。棠樾如何在乎,他手中的剑已割开妇人腹腔。而她,痛彻心扉意识泯灭间,惟凝望着他白皙颈上溢出的一颗血珠......

身下妇人昏厥不醒,更可让他为所欲为。但叫棠樾不可思议的,是那嵌入肉身的剑为金光缠绕。金光自何而来?绽开的血腥腹腔裂痕之内透出光芒,金光四绽,在这殿中搜寻,它们要什么?他不知道。但一簇簇一缕缕金色光线如盛放的触爪,盛负灵性,当它们辨得殿内唯一生气,竟就凝成一股向着他灵照迫近。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是他所未知,不能解的。不敢抵抗,本能弃了凶器,化作一道白光便要逃。可,那道金光袭至他身后,缠住他手足,自他肩颈盘绕触及他眉间印堂,侵入他神魂深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锦觅幽幽醒转。殿中昏沉,恍惚间,凌乱的片段在脑中炸开,如碎片闪回,惊悚诡异的场景一点一点涌进胀痛难当的头颅。

紫虚夫人
紫虚夫人

“樾儿……”

本能地,指尖覆上小腹,那触感……原应崩裂的腹上完好……圆润,何来伤痕?是。她平坦的小腹竟微微隆起,似有五六个月身孕。怎么可能?棠樾明明……

紫虚夫人
紫虚夫人

“樾儿……”

挣扎着凝出灵力去点亮殿中烛火。昏黄烛光下……这殿中,玉砖之上独弃着一柄云翼剑……与一副黑衣。棠樾呢?不知名的念头在她脑中盘旋,是这座宫殿太阴寒罢?抑或,是腹中胎儿正不断汲取她的能量。所知所觉已非她能承受,再无法力抵,一头栽倒在地。

她记得,她离去前,璇玑宫中这一株辛夷尚且芬芳四溢,如雪馥郁。不过一个月,树上所有蓓蕾尽皆萎靡枯死,不复生机。

那一日,她与他的最后一面,在这树下,他说的,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

身后有脚步声趋近,下意识转身,泰阿孤身只影前来。

小妖锦觅
小妖锦觅

“上元仙子呢?”

泰阿眼眶泛红,但他极力克制,道:

廉贞星君泰阿
廉贞星君泰阿

“姑姑恪尽职守,无怨无悔。”

泪,一颗颗坠下。

小妖锦觅
小妖锦觅

“陛下……在哪里?”

泰阿便躬身,在前引领,去往先贤殿。殿中,正中堂前,一座杂金交错的四重棺椁置于其间。

廉贞星君泰阿
廉贞星君泰阿

“不知何故,陛下毒发身亡之后并未身归天地。”

泰阿哽咽,低声道,

廉贞星君泰阿
廉贞星君泰阿

“众仙便以灵力护住他元灵肉身,等天后归来见他最后一面。”

推开一层层棺盖,她的夫君静卧其内。纵使双目不能辨色,亦可见得他青紫的面庞与乌黑的唇。他们说,他临终惟求棠樾放她自由。如今,她安然归来了,可他呢?

泰阿看着她立在该处,被困深幽古洞数日,待众将将她救出,她一身灵力已被纯阳极电涤荡消弭。余下的,也仅这副躯壳。

廉贞星君泰阿
廉贞星君泰阿

“天后……”

小妖锦觅
小妖锦觅

“泰阿,退下吧。”

她叹。直至这殿中静谧安宁,再无顾忌,入得棺内,可凝眸于他。

尤记得,她降世懵懂时,偃师便与她说起数千年前一桩桩趣事,至她及笄,偃师偶会提起一个帝王,以他为例,命她谨记不可重蹈覆辙。爱?这个字从未在她意识中存在过。惟有那一日,她见得他第一眼,因那一瞬冷眸,她竟从此脱出命运,误入了歧途。

后来,这个人,在这殿中与她说,愿得彼此铭心定性,共寻出路。哪知到头来,他却仍舍弃了她。呵,自成婚之后,他时时怨忿不满,嫉恨难平的,是什么?如今她在这里,再想说与他知,也不可能了……

小妖锦觅
小妖锦觅

“你可知我今日又见到树神了。”

去握他覆于胸前的手,十指紧扣,捧至面前,

小妖锦觅
小妖锦觅

“你猜……我这次许了什么愿?”

他自然不会答她。不怕。终有一日,他会知道。终有一日,他一定会明白,她的心……

个多时辰后,泰阿归来,先贤殿中冷清寂寞,何来人影。

廉贞星君泰阿
廉贞星君泰阿

“天后!”

疾步奔至棺前,可那棺中,亦仅天帝尸身。小妖……在哪里?惊骇之下,待扬声去唤来天兵,却觉哪里不对。

那棺中的……泰阿转身望进去,天帝面色白皙红润,何来中毒迹象?斗胆,探手覆落他颈上,那一片触感温热的肌肤内中澎湃脉搏俱令他惊滞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小妖……做了什么?她在哪里?先贤殿内甚至连一只萤虫、一枚萤光都不可见,她会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