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萧然的手搭在缰绳上,上边还沾着冰凉的晨露。
她的后腰忽然被一只柔软而有力的手扶住了,萧然转过头,看到聆风毅然的眸子。
“你害怕了。”
萧然没说什么,只是朝着墨天凝大营的方向扬起了头。
“今天,最后一战。”
聆风看着萧然身后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轻轻摇着头。
这场仗太重要了,赢,音程就是囊中之物;输,将会万劫不复。
“你赌上了自己的全部。”
“墨天凝,你够阴的。”萧然暗暗骂了一句。这一片全都是泥沼,骑兵失去了他们的机动性,被迫下马作战。
当两股炽热的铁流在战场中央碰撞的时候,一股股滚烫的鲜血渗入土地中,若干年后,这片土地还是红色的。
她使劲挥动着手中的唐刀,尽可能多的把它刺进别人的身体里,即使有时代价是一刀甚至几刀的报复。
血水、汗水和露水掺杂在一起,把萧然的铠甲浸的冰凉,她茫然抬起头,迎面过来的,是两个人才能挥动的巨型铁链。铁链在扫过她上半身时被躯干挡住,然后螺旋缠绕起来,把她的两臂死死固定在身侧。
萧然双眼泛红,她身上的肌肉忽然暴涨,把铁链撑开一条缝隙。紧接着,她抬起小臂,抓住铁链,把它吃力的甩出去。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敌兵慌忙抽出佩剑,架住萧然猛烈的攻击,但无济于事。他看着唐刀劈向他的胸口,又看着它悬停下来。
萧然忘记了铁链是两人使用的。一把刀在她即将劈下去的时候砸在了她的腰上,痛得她不得不立马停止攻击。她扶着腰站起来时,那侥幸捡的一条性命的士兵已经溜之大吉了。
百米外的山岗上,蚂蚁一条腿平放在地上,另一条腿蜷缩着收在胸前。他手里捏着一副漆黑的望远镜,时不时又放下,眯着眼去看战场上空的阵阵飞尘。
“萧然太笨了。身为主帅,怎么能这么拼命呢?”
刀光剑影伴随着鲜血四溅,地上的石块也时不时享受几次利刃的劈砍,人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无一人不是满身伤痕,无一人不是血染征衣。
淋淋漓漓的小雨洒落下来,雨水在铠甲的边缘滑落。
朔风吹拂着萧然耳畔已经湿透了的头发,她每一次的动作都比上一次更短暂,也更笨拙。
“哥,”凯风猛地抓住蚂蚁的肩膀,“我忍不了了,我必须去帮她!”
“好勇斗狠,谁都会,忍才是最难的。”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故事是鸿门宴,项羽心慈手软,放走了刘邦。盖世的英雄,被逼在乌江自刎!”
蚂蚁转过头,惊讶的看着凯风,又转回去,重新举起望远镜。
“你会明白的。”
望远镜的视野里,相对于萧然的疲于奔命,墨天凝显得悠闲很多,他审视着局面,也仅仅是审视而已。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拿起过一次刀。
“我猜,我们的结局会是同归于尽。”
这是个很不幸的事,更不幸的是,他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