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再似乎在想我的名字叫什么,站到我面前之后,好几秒都没开口说话,要不是孙则昆凑上前来激动地说了几句

梁警官!梁警官!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小昆啊!梁警官,你难道又把我忘记了吗?都第三次见面了的说……
我都不知道,这梁再是个不记别人名儿和脸的主儿。
我于是自己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梁警官,我是邓米枫啊,就是前几天唐洋的案子里被你们当做杀人凶手差点关进小黑屋的那个,后来因为胃出血还进了医院……

看他仍旧没有太多反应,我又提到宋先洛。
这一提,他才有了印象。
倒不是因为梁再是个媚上欺下的势利小人,只不过因为,宋先洛毕竟是个公众人物,经常能看到,所以自然认得记得。
想起我是谁,梁再神色尴尬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就问我叫他过来是什么事,一旁的孙则昆也一脸疑惑地把我望着,等待我的下文。
我把自己从玄幻处开始的的所见所闻一一描述给了梁再听,他边听边不由自主地复述我话里的关键词。
当我说完,他便立马开口道:

也就是说,当时你其实也没有亲眼看到死者落水,只不过听到了声音,那有没有可能,一开始他就在水里泡着,只不过你没有注意到罢了?
这……应该不会吧,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泳池一眼的,再说了,这清澈见底的池水,想要藏个人,很困难吧!

梁再不认同地摇了摇头,顿了几秒,才继续开口,表示不无可能,即便我当时朝泳池望过,但毕竟没有停在泳池旁边仔细查看,如果真有人想要利用我们人类的视觉盲点,将尸体藏起来,却也并非天方夜谭。
而且,我听到响动再跑回泳池的这段时间,虽然很短,却也足够凶手躲藏起来了,只要后面再装作也听到了动静,再跟着别的人一起,随大部队过来就可以了,神不知鬼不觉。
当然,前提是,这真的是一场凶杀案,存在着那个所谓的“杀人凶手”。
换句话说,方才所做的推论,充其量不过是对秦翌的死因做的一种可行性不高的假设罢了。
究竟事实如何,还得等到法医鉴定报告出来之后才能下定论。
因为公务在身,梁再不便跟我们久聊,于是很快又回去了尸体旁边。
当他过去,那个先前报告过尸体情况的警员,立刻将已经取证完毕的新发现的某一证物交到了他的手里。
梁再提起透明塑料袋,就着灰暗的光线,仔细地打量起来。
他的身后,碧绿的池水,漾起了粼粼微波,下一刻,大家便都感觉到,迎面袭来一阵不劲不弱的风,凉飕飕,冷戚戚,就差落叶翻飞,小雨淅沥了。
梁再手中的袋子也被吹得晃动了几下。
顺着那晃动的轨迹,里面一团像是棉絮一样的东西,也随风飞舞起来。
棉絮是干的,据发现证物的警员所说,就掉在上跳台的楼梯口附近。仔细看的话,棉絮中央,其实有一层淡黄色的被晕开的痕迹,还夹杂了疑似血丝一样的东西。
梁再把证物交还给那个取证的警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闷着声走向了那个被建基在泥土里,高约十米,楼梯宽约一米的跳台。
因昨夜下过雨的缘故,泥地面上虽然没了水雾,但并不干涸,至少扎根地下的铁楼梯的两边及它背后,都还可见松软。
梁再在被指明发现那一证物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腿迈步,一级一级地走上了跳台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