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到的,是陈绝顶的那张红心K,刚好跟我自己的方片配对,我激动得大笑三声,然后把最后一对牌往桌子上一摔,就站了起来。
一脸得意地笑着说道:
嘿嘿,我赢了!乌龟不是我,我第一,小墨迹归我……

看来真的是得意忘形,一个不注意,就把唐末的浑名儿叫了出来,暴露关系。
期望没人听见我说话,都当它是个屁,随风飘散才好,但当我小心翼翼地觑陈绝顶的脸色的时候,当国字鼠眼男“诶嘿”一声,越过眼镜儿哥和大鼻梁过来揪住我衣领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功亏一篑啊!
我赶紧扬着已经笑僵的脸,十分没下线地讨饶,说我随便乱叫的一个名字,看那小孩儿磨磨唧唧,还一句话都不说,所以胡诌出来的。
但他们明显都不相信,毕竟,今天晚上,小唐末确实,没有表现出磨磨唧唧的一面来,如果我看过,也只能是在别的地方。
没得跑了。
担心我一旦离开这里,就会去检举告发,几个男的一起提议将我绑起来,走的时候一起带走,但陈绝顶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

其实你认识这小孩儿,也没什么好与不好,不认识吧,你可能懒得管闲事,认识吧,顶多就是去告发一下,可你又没证据,想着翻天呐?是不是有点,太不自量力了?
陈绝顶边说着,边伸出一只手来在我身上摸索。
当从裤兜里摸到东西,就毫不迟疑地掏了出来——我的手机。
让我解开手机锁,他就单手拿着仔细翻看起来。
相册、微信、电话记录,还有短信记录。
完了完了,发出去的那条信息,肯定会被看到了!知道我搬了救兵,他们肯定会做好更全面的防备。
我又虚又怕地斜睨着围着我绕圈圈的陈绝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走了一圈半的样子,突然站到我的右前方,望着我,用下巴示意国字鼠眼男,把小唐末带过来。

把他们俩,衣服都扒了!
不光是我,连国字鼠眼男以及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了几秒,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鼠眼男估计不敢确认自己没听错,迟疑着没有动手。
陈绝顶不耐烦,皱着眉怒吼了一句:

让你扒,你磨蹭什么?还准备让我自己来?
吼得鼠眼男魂儿都散了一魄似的,赶紧唯唯诺诺边点头称“是”,边手忙脚乱地过来解我衣服的扣子。
我虽然尝试着挣扎了好一会,但被大鼻梁和斗鸡眼死死按住胳膊,最终还是和小唐末一起,赤条条站到了几人面前。
剥完衣服,明显没完的陈绝顶又发话了,命令让我和小唐末抱在一起坐在椅子上,并摆出各种羞耻的动作,如果自己不肯,那他们就来帮我们!
到这个时候,我才总算明白了陈绝顶的意图。
他是要给我们拍照留证,如果我去告发,那我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大不了同归于尽。
但我还是想太天真了,因为可能最后会死的,只有我一个。
我迟疑着,不肯上前。
目光从几个男人的脸上转落到小唐末身上。
看着他仍旧空洞的眼神,以及毫无波澜毫无所谓似的表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感。
他究竟整么了,这幅样子,都被人当鱼宰割了,也不知道叫一声,喊一声的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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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被迫跟小唐末,被陈绝顶用自己的手机拍了好些“值得记忆”的瞬间。
拍完后,陈绝顶用手机啪啪地打我的脸,一脸嘲笑,然后把我的手机往桌上一扔,嘴里挖苦地说

怎么样,当第一的感觉?还做不做游戏了?继续拖呀,真指望有人来救你?
他果然晓得,我提议玩儿游戏是有目的的。
可他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会同意?难不成心血来潮,陪我玩儿的两把?
而且,他为什么……
我其实想说,他为什么会这么警惕,从我一进入这个房间,就对我抱有一种旁人难以察觉的敌对的态度,别的几个男人都想着法儿地讨好我,调戏我,就他一个人对我冷处理!
还有我提议玩儿游戏的那会儿,他眼睛里闪过的那一抹杀意,现在回想,也觉得不太对劲!我与他井水不犯河水,素未谋面,他犯不着对我喊打喊杀才对!
更可疑的是,他怎么会知道我偷偷用手机搬救兵了的?
从他直接上手搜身就可以看出,他是有目的有想法地在做每一件事,并不是因为看了我的手机,而是在那之前就知道我向外界求救了!
他之所以挨着挨着翻看我的几个软件,或许只不过是在验证自己的猜想?!
可这是为什么?难道说,他认识我?!或者他会读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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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绝顶依旧在说着什么,边说的时候,鼠眼男几个人已经把小唐末拉到了一旁,大鼻梁把他抱在自己腿上,然后斗鸡眼垂涎欲滴地抚摸起了小孩儿的背,鼠眼男也是一手摸着他的耳垂,一手滑向他的胸膛……
我则被眼镜儿哥搂着,他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超级变态——我什么都没做,他光是看着我,仿佛就到点儿了一般,羞耻恶心地哼哼起来。
看着一片混乱的现场,以及一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仿佛在感叹人性之丑恶却又想方设法想让那一面更加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的陈绝顶,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忽闻“砰”地一声巨响,八号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回神一望,只见一条精干有力的腿笔直地定在半空,一晃不晃持续了十几秒才收回地上。
那条腿被收回去地同时,一具挺拔健壮有型身躯的持有者,微微颔首,退下一步,给后面一个大晚上戴墨镜装逼、嘴角叼一根香烟、右边耳朵挂一只十字架耳环的男人让了路。
在那人身后,还跟了五六个没见过,但都体格庞大健壮剽悍的汉子。
当那群汉子簇拥着墨镜儿男人进来,他们最后站着的一人,却不打算掺和这事儿,只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地背靠在门外等候。
墨镜儿男人一出现,鼠眼男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停下手中的动作,大鼻梁甚至将小唐末从自己腿上放了下来。眼镜儿哥也松开了我,然后像偷吃被人抓了个现形一般,畏畏缩缩地站了起身,然后慢慢的移到我的背后,不敢见人。
倒是陈绝顶,仍旧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坐在椅子上把来人望着,嘴里还低声吼了吼几个没出息的“小弟”。
当墨镜儿男一走近,被身后一个汉子抢先一步拉开一张椅子,坐到我先前坐过的那个位置上,并取下那副装逼的墨镜的时候,陈绝顶才给了他一个正脸,轻嘲地笑着说了句:

哟,这不是……
后面“鼎鼎大名的吴老板”几个字,我几乎是含着泪听完的。
内心一股难以明说的激动与欣喜不断涌上喉头,我想笑着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地打声招呼,却没想到是带着哽咽地“嗨”出一声。
吴皓白眼睛瞟了瞟无衣物蔽体的我和唐末两人,原本微勾的嘴角一下子没了弧度,脸色一沉,将嘴角叼的香烟往桌上的烟灰缸里一摁,就全部扔了进去。
他顿了顿,然后站起来,又笑着走到我旁边,围着我边绕圈,边背对陈绝顶说道:

陈老板,好兴致!在我这地盘儿干这些事,真是给我面子!

吴老板说笑,陈某人不过是,人尽其能物尽其用罢了,况且,这不是你吴老板自己为大家提供的便利嘛!
吴皓白呵呵两声浅笑,背着一只手将地上已经被踩了好几脚的衣服拾了一件起来,拍了拍,递给我。
我赶紧将那外套套在了身上,暂且遮了一点羞。
在我穿衣服的时候,吴皓白又说了:

我确实说过,8号包间与其他包间可以有所区别,专为圈内的朋友提供便利,但可没讲过,不论什么杂碎,都可以在里边胡作非为的话吧?!不知道是陈大老板你不识字还是……听不懂人话?

笑话!什么叫杂碎?什么又叫做胡作非为?吴老板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胡作非为了?

这赤条条两个活人摆在眼前,还需要证据?
陈绝顶一听,反手挠了挠鼻翼,狡辩说,赤条条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还不准人有脱衣服的癖好?
见陈绝顶一副要耍赖到底的神情,吴皓白也不恼,但也不准备再跟他废话下去,他背着双手,走向了大门,边走边冲跟着他进来的几个大汉下命令道

行了,都给我清出去!
大汉们应声而动,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鼠眼男几个人擒下了,陈绝顶则是被两个人一起给按住的。
胳膊毕竟拧不过大腿,陈绝顶再厉害,再嚣张,也还是只得乖乖就范。
被大汉们压着出去,经过吴皓白身边的时候,陈绝顶不服输地叫嚣了一句

好样的,吴老板!不过等着吧,你早晚要后悔,然后哭着跪在本大爷我脚边求饶的!
但当他被带出门口,看到那个靠在门边的人的时候,原本嚣张地气焰,一下子就熄灭得无踪无影。
在门边停了几分钟之后,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任由了大汉们将他们几个人带下电梯,扔了出去。
那之后,吴皓白又下令将几人的照片信息都公布出来,并列为了黑名单,示意永不得再让几人踏入天狗酒楼半步。
我和唐末也被带出了八号包间,但出去之前,吴皓白给了我们时间,让我们穿好衣服。
比起我的手忙脚乱,唐末倒是更为淡定,他不论是被侵犯也好,还是被救助也好,都面无表情,神色冷淡,仿佛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一般。
只有,当看到门外的那个人,他的脸上,才稍微表现出了一丝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