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再警官仍在继续,他的口中,提及凶手就是接触过那份糖果的人,按照一般推理,唐洋买好东西回家的时间,就那个店铺员工的证词,是六点三十左右,从横岗大道到晋阳大道,打车不过十一二分钟,走路也不过半个小时,如果唐洋没有再去别处逗留,那他七点之前应该已经到家了。
到家之后,有机会接触那份糖果的人,除了他自己,以及李程欢,再有就是家里的小孩。
提到小孩,唐洋膝下有两个儿子。
一个就是我这次正在调查的唐末,另一个,应该就是我今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小圆脑袋。
小圆脑袋的名字,梁再也从李程欢口中确认到了,名叫唐初,年仅10岁,还在上小学五年级。
据梁再的推理,糖渍最有可能是唐初身上残留下来的物质。
不单单是根据小孩儿爱吃糖这一点在肤浅地猜测,而是因为,找到的血衣,除了唐洋、李程欢本人,还有一件就是唐初的。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伤口的形状。
法医鉴定报告指出,死者唐洋的致命伤,的的确确是背腹部那一刀,但可疑的是,刀口处,出现了两道痕迹,而且一道深一道浅,可以判定,凶手被刺了两刀,被同一个人,或者说,不同的人。
听他说到这里,我才大概听出他要表达的意思。
我表示不太认同地说道:
邓米枫梁再警官,就您所说,是在怀疑唐洋是被他10岁的儿子给捅了一刀?然后他妻子再补了致命的一刀?或者说,您的意思,根本就是杀人凶手,就是他小儿子唐初?
梁再并不否认我对他一番陈述的总结,但他略有遗憾地继续补充说:
梁再我确实是这样推理的,但很遗憾的是,唐初现在不明踪迹,无法查证那糖渍是否真的来自于他!
邓米枫小小孩儿失踪了?!
梁再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当他再次开口,却问起了我是否跟李程欢或者唐洋有过过节。
我深知他这样问的原因,是想从别的方面突破一下,看看有没有进展,但不得不让他失望的是,我跟他们所有人,今天都是第一次见面。
我很抱歉地摇了摇头,然后叹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简直成了无头公案了嘛!明明已经锁定犯人……
等等,一直以来,梁再他们还有我和宋先洛推测的犯人,都是唐洋的家人,认为凶手就在这几个人当中,却一次都没有考虑过他其他人,比如,唐洋是不是有什么仇家,恨不得他马上死掉的那种。
论杀人动机,李程欢的嫌疑最大,但当时她被唐洋掐着脖子,不论如何,第一刀也不可能是她刺的,虽然她刺第二刀的可能性很大,但证据都被处理了,想要给任何人定罪都很困难。
讨论这个案件,已经让我有点精疲力竭了,好在我自己的嫌疑已经洗清了,想要回家还是继续待在医院,都凭我自愿。
我看了看宋先洛,有点委屈巴巴的感觉。
他说好的给我备的流食呢,怎么还没来,我真的要饿得不行了。
于是带着撒娇的意味在床上躺好,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宋先洛冲仍旧站着的几人下了“逐客令”,虽然这里并不是他的地盘。
听到宋先洛的
宋先洛如果没有别的事,几位就请回吧,他,需要休息静养。
赵警司连连道歉,不仅为之前他的两位下属一直把我当做杀人凶手的失礼言行觉得惭愧,也为病中的我还不能好好休息,不得不一直听他们长篇大论谈论案件相关的事感到抱歉。
他倒是圆滑细致,走之前,什么好的不好的都揽在自己头上,狠狠地扳回了一点面子。
待他们都走了之后,宋先洛看了看我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他尴尬地摸了摸下嘴唇,然后问我:
宋先洛你……还好吧!我让刘叔,给你买点粥过来!
听他如是说,我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邓米枫啥?你刚才不是安排他们几个给我备流食的吗?什么意思?没得吃了吗?
我不可置信地把宋先洛望着,见他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我不由自主“啊哈哈”一声假意哭嚎道:
邓米枫苍天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天天饿肚子不说,都胃出血了,还没得吃!存心要我死是吗?!
被我嚎得耳膜难受,宋先洛突然起身走了出去,我以为他是准备去外面清净清净,或者干脆直接回去了,但十几分钟后,他居然又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大包芝麻糊!
边走近我边说道:
宋先洛没有粥了……
我被他这举动给喜懵了!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一个想法:他特地给我买吃的去了?
我没有应宋先洛,他也不介意,他径直走到我的床边,拿出一同买好的圆口带勺杯子,一连倒了两包芝麻糊进去,然后又端着杯子出去了。
看他动作娴熟自然,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我平时认识的那个宋先洛了,那么高高在上的宋大老板,居然会为我这样的小喽啰准备吃的?!
不敢相信,不由自主,我就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嗯,挺疼!
正在我龇牙咧嘴的时候,宋先洛又端着杯子回来了。
他把泡好的芝麻糊放在我的床边的柜子上,说“冷一会儿再吃”,说完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坐不到几分钟,他又起身去找电视遥控器,也不问我是不是要看,就把电视机打开了,调到足球比赛的节目,就翘起二郎腿,一手拿遥控器放在腿上,一手摩挲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我哭笑不得:
邓米枫我不看这个!看电影吧!刚刚好像看到在放个什么武打片,还可以的样子!
谁知宋先洛根本不理我,他维持刚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若不是才过几分钟,我都要以为他是睡着了。
我再喊了几声他的名字,他仍旧不理我,为了确认他还醒着,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去碰他的胳膊,没办法,他坐的地方,手够不到。
结果刚碰一下,他就反手抓住我的脚,使劲一拧,登时,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就响彻了整个住院部顶上的云霄。
宋先洛立马扔掉我的腿,跳起来捂住了我的嘴,让我不要嚎!
我疼的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了,他还不准我出声!
不过方才那一声,已经把人引过来了。
只听门外好些人敲门的声音。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里边的人还好吗?”
“听到请回答!”
“不吭声我们要撞门了啊!”
话音未落,就听得门板被撞击的声音响了起来。
宋先洛立马把我松开,走到门边,冷着脸,居高临下俯视着围过来的一群护士道:
宋先洛没什么事,请回吧!
那些护士,一个个都看呆了似的,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过来干什么的,听到宋先洛的话,都乖乖地散开了。
我疼得想哭又想笑,最后终成了哭笑不得。
把门关上之后,宋先洛走回来第一件事,就把我那条腿抬了起来,还捏了捏我的脚踝。
我惊悚地迅速把腿缩回了被子里,充满防备地问他要干什么!
宋先洛也不看我,目光锁定在被子下面的我那条腿上。他十分粗鲁地把被子一掀,就抓住刚才被他拧到错位的脚,一支胳膊稳稳夹住,就背对我,准备给我拧回去。
把我吓得立马哭爹喊娘,求他放过我,明天找医生帮我看看就好,不用他费神劳心亲自帮我……
但宋先洛完全没听到似的,继续干他的活儿。他抓着我的脚掌,来回轻轻晃了几圈,边晃边警告我“不要叫!”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他就“喀”的一下,把歪掉的脚脖子给我拧了回去。
但这次他学聪明了,一拧完,就立马转过身来堵我的嘴。
于是再一次的狼嚎鬼叫,就被他的一只手硬生生地堵得憋回了肚子里。
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还记下了他用握了脚的手堵我嘴的仇!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见我仰头望着天花板半天不说一句话,宋先洛转移话题似的,将芝麻糊端了起来,让我赶快吃点。
我不理他,也没了吃东西的胃口,他就自己拿着勺子强行往我嘴里喂。
我特么好无奈……要不是因为现在手脚都不便动弹,我真得起床跟他好好干一架,问问他,是不是故意整我!
见我死活不肯吃,宋先洛只好将杯子放下,又坐回椅子上看足球比赛。
我不爽地白了他两眼,催他道:
邓米枫你可以走了!
没想到他居然来一句:
宋先洛走哪儿?
邓米枫你不回酒店?守在这里干什么!我又不需要你看着我!
宋先洛转了个身,面对我,一字一顿地告诉我说,我需不需要他管不着,他留不留下来,我也管不着!
好一句“你管不着!”,说得我竟无言以对。
我干脆翻了个身,直接闭眼睡觉,眼不见心不烦!正好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他爱咋的就咋的吧,反正没得睡的人又不是我。
我一边酝酿睡意,一边在心里吐槽谩骂宋先洛。
咒骂之间,没想到,不一会儿居然真的睡着了。
我清楚地记得,睡着后,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点了好多外卖,鸡腿、鸡爪子、猪蹄、披萨、汉堡、红烧狮子头……
一个人躲在家里大快朵颐。
但正吃得起劲儿的时候,宋先洛突然来敲开了我的门。
他不经过我的同意,直接就进了我的房间,看到那么多吃的,更是毫不客气就一块子叉起我最爱的狮子头,放进了自己嘴里!
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欠得啊,我想都没想,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二十四,直接扑上去抱着他的嘴就开始啃,让他把我的狮子头还给我!
终于,一番激烈的搏战并如愿以偿之后,我得意的吧嗒了几下嘴,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啧,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