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偷偷溜去了宋先洛所在的医院。
之所以偷偷过去,是因为宋先洛仍旧不想见我。
这都是柳州后面回自己家了给我发消息告诉我的。
虽然在我的意料之中,但被人那么排斥,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而且我伤人在先,虽然是因为宋先洛自己对我极尽侮辱我才会拿烟灰缸砸他,但不论起因如何,伤了人,就是我的不对,他不想再见我,更是加重了我心中的愧疚。
让我有种不去照顾他直到他康复为止,我这辈子死都不会瞑目的感觉。
不过出发之前,我给邓小米发了条信息,告诉了她宋先洛受伤的事,算是给她制造机会了。
从我住的地方到医院其实不远,也就十来公里,坐地铁估计半个小时就能到,但我还是选择了打车。
打车嘛,花的钱多点,更能减轻我心中的负罪感。
但当我到了医院门口,我却又犹豫起来。
照理说,在宋先洛跟我说了那么多那么难听的话之后,我应该避而不见才对,居然还偷偷地来看他,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本想就那样回去,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再回想起了将宋先洛背在背上的时候,他那单薄的身体给我的触感。
他太纤细了,感觉好……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摸到了宋先洛病房的门口。
他住的是一楼的VIP单人病房,整层楼几乎都没什么人闲荡,安静得出奇。
但我仍旧跟做贼似的,先四下瞅了瞅,确定没人看见才将脸贴着门上的窗户往里观望。
床上没有人?
我一边疑惑宋先洛去了哪里,一边蹑手蹑脚地拧开把手,先将门推开了一个小缝隙,确定不会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之后才逐步扩大门缝,偷偷溜了进去。
探身一看,床上还真没有人,不过被子还有温度,应该刚离开不久。
床边的柜子上除了一本房地产杂志一个本子一支笔一瓶矿泉水就再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房间外面是一片小公园,看起来很是幽静,窗户正对公园的入口。
因为在外面没有看到宋先洛的身影,所以我估计他应该在洗手间,于是我又悄悄地转到洗手间门口,想偷偷地看一下他是不是在里面。
但刚一转动门把手,就响起了一道充满警惕的声音。
宋先洛谁?!
这一声吼,妈呀,吓得我心肝儿一颤一颤的。
邓米枫……
我本来还想再待一会儿,跟他说点什么的,诸如不好意思,我不该打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我计较了吧这类的的话。
但当里面响起冲水的声音,知道他人马上就要出来的时候,我又变得没胆儿了,于是迅速转身逃了出去。
一出病房,我也没管方向是什么,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跑,等感觉自己跑得够远了,才停下来。
喘气的当儿抬眼一望,这正不是宋先洛房间外面的公园嘛!
邓米枫也……也就是说……
意识到自己跑了那么久根本没跑动,还在原地打圈圈,我就无奈地想骂人。
这下好了,还不如刚才在他病房里被发现呢!
我心虚地转过身,让自己面向宋先洛的病房站了个笔直。
果不其然,头上缠着绷带的那人正躺在床上看杂志。
他稍微抬头瞥了我一眼,又立马将目光落了回去,给人一种,仿佛我只是路过他窗户的一个陌生人,他根本不认得我的感觉。
但我还是小声地冲他“hi~”了一句,并且还挥了挥手。
就在我以为他要继续无视我的时候,他却突然起床了,并且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他伸出了一只手……
将窗户关上,窗帘拉上了……
那一系列动作简直是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啊,看得我特么的尴尬癌都要犯了。
邓米枫草泥马!有钱了不起啊!这么目中无人!我咋没把你打死呢!
宋先洛又成功地惹毛了我,此刻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想着来探望照顾他,明明自己都还需要人照顾呢!
我愤愤然,骂咧咧地绕着鹅卵石小道往住院大楼入口走去,寻找着自己有印象的景象。
找到之后又一路气冲冲地沿着来的路出了医院,准备回家。
不曾想在医院门口碰到了毛佟。
毛佟哎哟喂!这不是‘鼎鼎大名’的水三千水大作家吗!
一出口就是损话,让人听了不舒服,不过我都已经习惯他这样了,虽然总共见过也没几面。
邓米枫哟毛老弟,你怎么也在这儿啊,来看肾的?你那儿还虚着呢啊?
我也不甘示弱,怼了回去。
被我问得尴尬,毛佟清了清嗓子,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转移话题般又继续扒起了我的伤口。
毛佟怎么样啊,欠钱的滋味?我就说你太爱出风头,说得没错吧,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大火特火是不是,没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都告诉你不要作死了,你还非不听,总认为自己是对的别人说的都是屁话,啧啧啧,我要是你,逊成这样,估计都不敢出来见人了!
邓米枫那不好意思哦,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托自己的福,我现在成了宋大老板的贴身秘书,虽然月薪也就两万+吧,但比起你毛老弟,应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嘞!我是没本事,也做不来你那种苦力活儿,但我至少脸皮比你厚,长得比你帅,文采比你好,你都没觉得自卑,你都敢出来见人,我又有什么不敢的!你说是吧!
毛佟两万+的秘书?还贴身?不会是卖身的吧?!啊?噗哈哈哈哈哈哈,你牛叉,真牛叉!小弟佩服!
自动屏蔽掉一切对他而言不好的话的毛佟一副强忍着笑的样子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怎么看都觉得,他在鄙视我。
邓小米秘书怎么了?你还有性别歧视不成?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回怼他的时候,响起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是邓小米。
她迅速走到我身边,还欢快地冲我眨了眨眼。
我从来没觉得邓小米的出现这么让人感动过,此时此刻,她仿佛就是我的大救星,我简直感激涕零。
而毛佟本来还想回怼两句的,但一看来人是邓小米,立马就老实闭嘴不说话了,甚至挥舞起了害羞的小手手,跟邓小米say了say哈喽。
而邓小米,则自动忽略了毛佟那有点娘炮的问候,只漫不经心地问我是不是也刚来。
我有点尴尬,总不能说因为吃了闭门羹正准备回去吧,于是打着哈哈说“是啊是啊,走吧,一起进去~”。
毛佟我怎么记得,你刚从医院出来啊~
毛佟一脸懵逼地望了望我,又继续把目光锁定在了邓小米身上,看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戳穿了我的谎言。
我没好气地扔了几记白眼过去,实在懒得再搭理他,于是拉着邓小米就进医院了。
本来以为毛佟会跟过来,但他只是在门口目送我们走。
这倒让我有些奇怪了,他不是喜欢邓小米吗,从我认识他那时候起,就一直都是邓小米都是走哪他跟哪儿的,恨不得连女厕所都跟过去的那种,今天怎么不跟了?
邓米枫喂邓小米,你把人家小伙子怎么了?
邓小米什么我把他怎么了啊,你话说得真搞笑!
邓米枫你要是没做什么,那他怎么今天不跟着你了?
邓小米他爱跟不跟啊,腿长在他身上好吧,关我什么事!
邓米枫不对,不对,你这神色不对啊!
邓小米你有完没完?跟个八婆似的,话说你不是来探病的嘛,东西呢?两手空空地来啊?
邓小米无语地上下瞅了我两眼,然后超级不耐烦地告诉我最好赶快去买些什么,不然不准跟她一起过去,她丢不起那人!
邓小米万一先洛哥把我想成跟你一样是厚脸皮、没脑子的人,并因此而不喜欢我的话,那我这辈子的幸福不就因为你给毁了!所以你最好还是听我的,不然,我让你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