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万不要小看弱者。
一旦将他们逼急了,起了某个残忍的念头,即使是投身地狱,也会拉你做垫背的。
人啊,都是这样的,你不让我好过,我又怎么能让你好过呢?
冲动的情绪总是摧毁着他们本就没有多少理智的大脑,主宰着他们的身体行动。
这就是行尸走肉,将死之人罢了。
这个女人如今十分平淡,静静的,就好像杀了人的不是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看客。
人快死的时候,总是能回忆起自己一生的大小事。
她想,早在被强奸的那天起,她就疯了。
她早就是一个清醒的疯子了。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为自己活过,没有自己决定人生的权利。
她很高兴有了小阳,虽然他病了。
她在来之前稳住小阳,不让他知道她来自首了。
这件事,总是要有一个承担结果的人的。
小阳是她的心肝宝贝啊,她怎么会舍得让她的孩子蒙上杀人犯的名头呢?
那个小警察在审问完后立马出去找律师为她忙近忙出。
在知道她的遭遇后他真的很同情她,想以她本就不正常的精神为托词,尽可能地为她减轻刑期。
她很感动,好久没有感受到别人这么纯粹的善意了。
真的好温暖呢。
不过,抱歉,他的好意她接受不了了。
她,很不喜欢那个囚禁人的牢笼呢。
她已经被禁锢了一辈子,这里面,没有她的阳光,她不想再坚持了。
她将衣服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一把安眠药毫不犹豫地全都吞了下去。
在倒下闭眼的一瞬间,她看着门口,对着虚空无声地说了一句。
张和美“谢谢。”
张和美“但是,对不起。”
当初,小阳逃了出去,她在一开始很庆幸。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担心只在增不减,在丈夫走了后心神不宁,一直担心小阳的安危。
时间的消磨让她失去了理智,疯疯癫癫地出去找了好久。
她在街口神志不清地大喊。
张和美“小阳,出来,妈妈来接你了。”
路边的人都不敢靠近她,早被她又哭又笑的疯癫模样吓坏了。
在半夜的时候,小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她惊喜坏了。
尽管她没有了理智,可儿子,她是永远都记得的。
她紧紧地抱住失而复得的儿子,不停地说,不停地说。
张和美“小阳乖,妈妈在,不怕,不怕。”
小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妈妈的怀里大哭不止,相反,现在的他很沉默冷静,一点儿也不像人们口中的弱智。
他就这样静静的,任疯了的母亲像是要把他勒进自己身体里一样抱着他,不喊一句疼。
等母亲稍稍平复了一点,矮矮小小的他拉着母亲粗糙的手,回了那个家。
只是张和美在看到那栋房子的时候情绪十分激动,拼命想要挣脱小阳拉着她进去的手。
她在害怕,像是有猛兽要吃了她似的。
小阳不管母亲的害怕,依旧不说一句话地拉着她母亲的手。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将自己的母亲强行拉进了房子。
在进入这栋房子的时候,她就害怕得不敢出声音,像是会惊动了这里潜伏的恶魔。
小阳将他的母亲带进了他们的家。
那个男人,他的父亲早就醉得像一只死狗一样,像一滩烂泥一样睡在脏乱的床上。
他爬到床底,摸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他的哥哥姐姐们,他的母亲每次流产都要把未成形的胎儿像珍宝一样,轻柔地放到小盒子里,再用她最好的衣服一层层的紧紧地包裹起来。
藏到他们每晚睡的床底下,这样,有妈妈陪着,他们就不会寂寞了……
小阳将这个小盒子给母亲,他的母亲立马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像当初护着自己的肚子一样。
他让他的母亲坐在凳子上,有了哥哥姐姐陪伴的母亲果然很乖,就这么乖乖地坐着,那么他就有空处理一些事情了。
小阳面无表情地用长长的床单固定住他父亲的手脚,再将“家”里所有的毛巾都浸入水中,全部打湿,叠成刚刚好够他父亲脸的大小。
他做得非常认真,像是一个乖乖完成作业的好孩子。
然后他再将这些毛巾一块一块的轻轻地放到他父亲的脸上,让湿了的毛巾紧紧地包裹住他的整张脸,。
小阳看着床上睡梦中的人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平静得诡异。
床上的人开始挣扎,小阳紧紧地用双手按住他父亲脸上的毛巾,不留一丝空隙。
神色愉悦地看着他父亲拼命地想要挣扎,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样子。
醉酒的人,哪儿有这么容易醒呢,呵……
今晚的夜,静得怕人,月色出奇的美。
月光柔柔地抚摸着小阳的脸,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整张床,以及在床上挣扎着的那个人。
床上的人呼吸越来越微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是时候结束了……
小阳拿起那把母亲每晚都磨的刀。
母亲其实不知道,他每个晚上都看着她从他的身边缓缓起身,拿去这把刀,在墙角磨了一下又一下。
她就慢慢地走到他父亲身边,举起刀,但是然后就魔怔似的看了看他,摸了摸他的脸,又不舍地将刀放下了。
就这样,每天晚上周而复始,他也想知道母亲的下一步呢。
不过现在就让他来继续这至今都没有完成的神圣任务吧,这样,大家就都能解脱了……
像是心里有感应似的,他向身后看了一眼。就看到他的母亲不知什么时候也看似恢复了正常。
看啊,他的母亲正温柔地看着他,对着他微笑,就像在鼓励他一样。
是啊,母亲也是很期待的呢。
他也报以一笑。
用神情告诉母亲,再等等,马上就好了,我会很快的,切出一个完美的角度。
毕竟,这把刀可是锋利得很呢!
他转过身子,双手缓缓地将刀举过头顶,刀在轻柔的月光下折射出一道道锋利的蓝光,对准床上的人的脖子……
“喀”一声!
滚烫的鲜血飞溅了出来,血溅到了墙上,为墙上那三道漆黑的影子填一抹诡异的暗红。
李大状的头整个被砍断!
没有了支撑的头颅滚落了下来,“咚”地一声掉下了床。
面上的毛巾也离开了那颗掉落的头,露出那张人濒死惊恐的脸。
他到死,总算是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了。
张和美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呵呵!
那个因为被她拒绝而强奸她的男人,那个动不动打骂她害她好几次流产的丈夫终于死了!
我们,终于解脱了!
………………
一个小屋子里,在女人闭上眼的时候,小阳像是知道什么似的,猛地朝着门外看去,空无一人。
他就这么对着空旷的门伸着手要抱抱,就好像妈妈回来了一样,在门口对着他温柔地微笑。
他一直在傻傻地笑着,一直伸着手,等了好久,好久,小阳还是没有感觉到妈妈来抱他,觉得好委屈,好委屈。
小阳“妈妈为什么不抱小阳了?是不是小阳做错什么了?”
小阳“小阳说对不起,妈妈,抱抱小阳好不好,妈妈,抱抱小阳,抱抱小阳,妈妈!”
小阳努力地向着空空的前面伸着手,好像要拉住妈妈,不让她离开。
他的病好了,却又没好,但他知道在很久之前,妈妈就住在了他的身上,他和妈妈还是在一起呢。
嘻嘻嘻,真好,妈妈,小阳会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