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心——我们来陪你了!
陈安安拉着萧雪跑了过来。
操场那边已经开始打球了,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天边一片云移过来。
林含念冲进球场抬了个手,一个男生把球传给他,他随即在球场上跑来跑去,指挥着什么,朝队友示意。
场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推搡着,其中一个头上带着发卡的女生拿着水,被同伴硬推到了前排。
几个男生起哄着吹口哨。

那女生好眼熟,是之前那个吗?

是。

那她不是被拒绝了吗,还来送?
林含念笑着说了句什么,摆了摆手,指了指台阶的水杯,那个女生看过来,

他指我们这边干啥?

他那是指的水杯。

奥……他水杯还在这啊。哎那他等下应该会过来拿吧!我们在这等他。
没一会儿,球场那边传来一阵欢呼。余心抬起头,正好看见林含念从场上退下来,跟一个男生击了个掌,然后转身朝这边走过来。
陈安安眼睛都亮了。

哎,林含念!

嗯?

刚刚那个女生和你说什么呀?
他弯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啊,那个。我说我不渴。
话音刚落,他从口袋掏出几颗糖,摊在手心里。

我兜里还剩几颗糖,你们拿走吧。

啊啊?好耶!!

谢谢。
林含念把剩下的往陈安安和萧雪那边一递,两个人各挑了几颗。操场上又传来一阵喊声,有人冲这边挥手让他回去。

我先走了。
余心低头拆糖纸,橙色的糖块露出来,她放进嘴里,酸甜味散开。
她把糖纸展平,对着光看了一眼——普通的橙子味硬糖,包装纸上印着半个切开的橙子,颜色很亮。
旁边陈安安和李佳在一言一语地聊着,球场那边活跃起来,夕阳把跑道染成橘红色,风吹过来,潮气又重了几分,她感受着新学校的环境和氛围,忽然感觉很恍惚。
同样的体育课,身边又是不一样的一群人。
她忽然想到同桌许之钰,他一整节体育课都没来上。
虽然他看着也不像爱运动的人。
——
回到教室时,大部分人已经坐好了。
余心一眼看到许之钰。
他没有换运动服,还是那件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袖子挽到小臂。
他面前摊着那本语文阅读理解,手里拿着笔,正在往横线上写字,好像这节体育课他根本没离开过座位一样。
……这人在写语文阅读理解,到底有多爱读文科?
余心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体育课没去?

许之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晕在他的侧脸上。

嗯,头有点痛。
没事吧?


没事。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余心看了一眼,阅读理解,横线上已经填满了字,工整得像印上去的。
那你还写吗,要不歇会儿?


等这个写完。
你不学别的科吗?

他顿了顿。

等这个写完。
噢。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下雨了,教室里陆陆续续来的人身上都湿了。
感觉最近一直是这样,还挺容易感冒的。
她感觉自己鞋子里好像总有什么东西硌着,似乎进了沙子,前面在操场忘记抖鞋子了。
然后凉凉的声音忽然钻到她的耳朵里。

你呢?
什么?


体测怎么样。
还可以,过了。

脚底一直硌着,她边说边脚跟朝地抖了两下,细沙滚到脚跟又滚回脚尖。
那个……我脚底有沙子先去倒下。

没等他回,她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面,快往外面走,因为快上课了。
————
路上,她总觉得后面有人。
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只有几个陌生同学。
她没再多想,快步走进厕所,脱了鞋,倒过来磕了两下,出来一些细小的沙子,终于舒服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头发有点凌乱,马尾已经松了一半,碎发贴在额头上。
她稍微捋了捋,扎了个低马尾。
厕所里忽然进来一个人。
是凌霏。她走到余心的旁边,脸色有点发白。
hello,你好点了吗?


没事,就是岔气。谢谢你带我,不然还要补考。
没事没事。

余心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手,水龙头发出哗哗的声音。

那个……
嗯?


他前面……跟你说什么了吗?
她没听清,把水龙头关上。
啊?谁?


就那个。你同桌。
余心看了凌霏一眼,后者对着镜子拨了拨刘海,没有什么表情。
哦……就问体测怎么样。怎么了?


哦,他今天怎么没来?
他好像头有点痛。


啊?那严重吗。
呃……应该还好?


嗯。
余心以为话题结束了,便又要打开水龙头,

他……上次是不是摔倒了。
啊……对。

还好刚刚没开水。

那……摔的严重吗。
我不太清楚,他说没什么事。


哦。
凌霏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擦手,然后把另一张递给余心。

走吧,快上课了。
余心接过纸巾,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厕所。
凌霏走得快,到前门拐角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余心一眼。

对了,你别跟他说我问了。
哦,好。

凌霏点点头,拐进教室,回到自己座位,又趴下了,脸埋进胳膊里。
余心回到座位时,许之钰还在写。这回换成了英语卷子,选择题已经勾了大半,笔尖没停过。
她坐下来,把凌霏给的纸巾塞进桌肚,无意间偏头看了一眼他的英语卷子。
——全对。
她收回视线,翻开自己的课本,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