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们
嘻嘻哈哈,无忧无虑
像夏天的阳光
放肆,活跃,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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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郁闷。
因为我们小学只有我一个进了杭外。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呵呵,开玩笑的,我真不是在炫耀。
而杭外给我留下第一印象的方式,是军训。
对于大部分细皮嫩肉的女生和小部分矫情做作的男生来说,军训时的太阳这种自带热量和万丈光芒的非生物,显然使他们很绝望。于是,防晒霜就成了救命稻草。是不是真能救命这件事还待商议,但是人人都涂防晒霜这是真的,仿佛涂了就能抵御紫外线的强烈攻击。
我的下铺阿童还算正常,每天早上涂一层防晒霜,涂完和没涂似的,皮肤白就是招人嫉妒。本班的某些男生,怕是涂防晒霜时手抖了一下,一张脸整的像鬼一般,苍白如纸。不,还不够准确,白纸至少白得均匀,但是他们的脸上,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太阳一晒,汗一流,更是不忍直视。有些吧,脸和脖子仿佛是两个地区的,界限极其明显(班花我就不提你的名字了,丢人)。算了,还是别嘲笑别人了,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防晒霜对我这种人来说完全不起作用,从二年级的童子军野外生存训练后,紫外线就分外眷顾我,涂了也白涂。但是为了不让亲爱的母亲大人瞎担心,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抹了一些意思意思。毕竟大家都涂,你不涂,就显得很奇葩。
一秒坐、不给喝水、鸭子步惩罚、吃饭之前先唱歌、仰起脸朝着太阳……我们的总教官虽然丧心病狂,但是他还是有人性的。每天晚上练完军体拳之后,就是愉快的“排队形时间”——结营仪式的保留节目。夏夜的晚风那个习习啊,夏天的蚊子叫声那个美妙……新初一、新高一共五百多人挤在足球场的草地上,仰脸看着主席台上高高在上的总教官。我们后面一坨人恰好排到了不用站起来的位置,整个节目一直蹲着就行了。
虽然吧,不用站起蹲下站起蹲下的确很轻松,但一直蹲着腿是真的麻,并且无聊到爆炸。某天晚上,我和我旁边的同班同学梓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只见前面和中间部分的人起起落落,我们在掩护下肆无忌惮。
不知谁说了什么,两人同时开始大笑,狂笑,根本停不下来。笑点低到地核里去,最要命的是,你看着对方吧,越看越好笑,不看对方吧,还是无法控制地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倒在梓萌身上,谁知刚好腿蹲麻了,脚一软“扑通”坐在了草地上。梓萌好不容易快停下来了,见我这副囧样,开始新一轮狂笑。
“不要大声讲话!给我蹲着!”
不知总教官是不是看到了我们,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句。我缩了缩脖子,快速站起身,乖乖蹲好。梓萌吐了吐舌头,我俩互看一眼,又开始笑。
梓萌:“哈哈你笑什么哈哈哈哈……”
我:“哈哈哈哈我不知道哈哈哈哈……”
两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成一团)
蹲在我们前面的一位男生,应该是我们班的吧,似乎早就烦了,转过头说了一句:
“笑什么啊,你们笑点好低啊。”
梓萌:“谁笑点低了?!”
男生:“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啊……”
梓萌:“女生之间的事和你没关系!转过去!”
那男生无奈地抿了抿嘴,转过头去。他脖子上的防晒霜没涂匀,在操场的大灯下泛着银光。我看了梓萌一眼,欲言又止。人来熟呀。
排练仍在进行着。
“那个女生!对,就是你,别往后看!就是你!站起来站起来!”
“那个男生,给我坐下去!听不懂我讲话啊?!你信不信我一个话筒扔过来?!坐!下!去!”
我和梓萌开始无聊地抠草,然后把草编成手环戴在手上,装扮成丛林公主,十分有画面感。这幅画面的背景音乐是总教官的大吼和同学们的哄笑(BGM真是悦耳极了)。好吧,事实是,我们将草揉成团,看谁的最圆(真无聊)。突然,梓萌将她的草团丢向前排那个男生的后背,男生转过头,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梓萌立刻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男生转过头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说:
“你好无聊啊!”
梓萌:“不是我!是她!”她指着我。
我:“……?”
男生看了我一眼,又看梓萌:“我知道是你!”
梓萌:“不是!”
男生似是叹了口气,又转回去。梓萌见没什么效果,不甘心地扒着地上的草。
我:“诶诶诶?什么鬼?别把我拉进去啊,我又不认识他!”
梓萌看了我一眼,然后再次把手中的草向男生身上扔去。男生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肩膀上的草。梓萌将草向我手里一塞:
“你也来!”
我:“这样不太好吧……我真的不认识他!而且,他会生气……”我十分纠结,用力攥着手中的草。
梓萌:“没关系,他脾气很好的。扔!”她抓起我的手,将草撒向男生,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男生抖了抖身上的草,转头看了我们一眼,摇了摇头。
梓萌:“看吧!”然后继续向他脖子里塞草。
我:“你们认识?”
梓萌:“小学同学。没事,你扔吧,有姐给你罩着!”继续塞。
我:“哦……”我恍然大悟。原来以前认识,难怪梓萌平白无故地扔他。于是我开始庆幸我们小学就我一个进了杭外,不然熟悉的人很有可能欺负你……
男生一挥手,将之前梓萌撒向他的草反手扔回来,梓萌被扔了一脸草,我也有幸沾到了几根。
梓萌:“啊啊啊啊!M(为了隐私不公开名字)!”
我:“你没事吧哈哈哈……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了……哈哈哈……”我边笑边拍着梓萌身上的草。
叫M的男生看了梓萌一眼,笑了几声。于是,新一轮的扔草大战开始。
梓萌:“M我跟你没完!!!濮思羽你快帮我啊!”
我:“你们之间的战争我就不参与了哈……喂!你别攻击场外人员!”我躲避着梓萌气急败坏扔过来的草,无语地抠着地,开始纠结要不要帮她。
M:“我为什么要和你们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梓萌:“因为无聊!啊啊啊啊我的头发!”
一小时后。
总教官:“好了,今天我们早一点结束。站!立正!”
梓萌把最后一团草扔向M,我满怀歉疚地跟着扔了一些,心里想着以后熟悉了要和他道歉。不过……熟悉了就用不着道歉了吧?我又开始纠结……
军训的五天,除了每天晚上的轻松时光,看似辛苦的白天其实也很欢乐。烈日炎炎真不是吹的,我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汗如雨下,不仅汗如雨下,还不能擦。枯燥的训练,是真的枯燥。千篇一律的动作让人想揣起瓶子往教官身上怼。不过我们这些脑洞清奇的人还是很会自我娱乐的。矿泉水瓶不仅可以用来丢教官,更安全的方式是用来玩。
在训练的休息间隙,大家纷纷喝水的喝水,活动的活动。只见我们班后排一大坨人齐刷刷地席地而坐,开始抛起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如果一个人把瓶子扔起来之后,瓶子落地,刚好站立着,保持三秒不倒,那个人就……就……就厉害了!好吧,没有奖励,没有赌约,只是用来娱乐……
于是无数个回合的比赛火热进行了几天(此处快进),无论是刺眼的阳光下、舒适的阴凉处,还是凉爽的体育馆里,只见可怜的农夫山泉在空中飞来飞去,掷地有声,我们时而哄笑、冷嘲热讽外加毒奶N口,时而紧张严肃努力认真。最后,我顺利成为了“硬地冠名商”(在塑胶地板或者水泥地等“硬地”上胜率最高),Ga**则是“草地冠名商”(自行理解)。班花这个另类是“基督教冠名商”(???)。其实,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代号,可以根据扔瓶子的战绩来定,也可以看自己的喜好。像我和Ga**就是“硬地”“草地”,Roger是“奥地利”(因为音乐),班花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似乎是基督教狂热爱好者,每次扔瓶子前都要装模作样地祈祷。好吧好吧,班花你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那天晚上一起扔草的M也参与了瓶子大赛,但因为战况激烈,我忙着和Ga**较劲互怼,也没有仔细注意他的水平,只记得他的代号是一处国外的风景或者国家,当时只是想,这个男生似乎很喜欢旅行啊。
那时的我,完全不知道,这个与我和梓萌一起扔草的男生,这个与我们一起丢瓶子的男生,将会和我有这么多交集。当时的我,只是觉得,我会永远记得军训时的苦中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