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他冷笑一声,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她。良久,他像是陷入了沉思,幽幽开口道:“那便自己去领罚罢。”
茯苓却不为所动,今天早上一系列事情都无比的莫名其妙,现在又背上了莫名其妙的罪名。她愈来愈不解,强按捺住内心的烦躁道:“敢问茯苓究竟何罪之有?就算是真冒犯了殿下,也非出自茯苓本意。”
“你,在怪本宫狭隘?”
“茯苓不敢。”她头又低了几分,却是皱了皱眉头。
“不服气?”
“茯苓不敢。”
“去你宫里跪上三个时辰……这是最后一次。”他甩袖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谢殿下。”她垂眸,神情落寞的走出了东宫。在她走后,秦艽长叹一声,又淡淡唤道:“洛茗。”
一直候在门口的洛茗闻言,忙不迭迈着碎步匆匆赶来,俯首道:“奴婢在。”
“三个时辰后给她叫个太医,检查一下身体有无异常,再处理一下她头上的淤青。”他一收怒势,表情淡淡,让人捉摸不透。
“殿下……您……”洛茗有些看不过眼,微微开口,却被秦艽斥了回来:“多嘴。”
“……是。”洛茗自然是不敢冲撞这位爷的,立刻就去办了。
茯苓合着眼,腰板挺的笔直,就这么的从卯时跪倒了巳时。起初她被那石板硌得生疼,纵使她体魄强健,但也从未练过这功夫啊。温度渐渐的升了,腰腹的不适感也随之而来。好在她是武将出身,不是什么弱女子,否则光天化日之下跪晕了,传出去会是被笑掉大牙罢?
跪的久了,便不会疼了,茯苓。
她暗暗想到。这时,匆匆的脚步声近了,她倏地睁开了眼,竟有些晕眩,待到缓过来时,洛茗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前,有些吁吁:“大人……您……”
“无事。”她本想若无其事的说出这句话的,可说出口时却是那么的无力,以致让她声线微颤。
没用早膳的缘故吗。
“大人,还有……一个时辰了……”洛茗虽知不会有大碍,但心里仍为她捏一把汗。
她本该一个时辰后出现在这儿的,可她不知为何,这女孩就如同牵动她心弦一般惹她心疼,一个不忍心就提前过来看了。
细想想也是奇怪。洛茗虽是这东宫的老人儿,却是摸不透那主人的真性情,也没见过谁猜的透过,太子爷行事一向无迹可寻……但她莫名有种感觉,眼前这姑娘似乎与他有着特殊的羁绊……
因为,她从未见过秦艽怒到如此责罚一个人,也从未见过他如此纵容一个人……
……她相信殿下。相信他这么做必是有原因的,只不过这丫头怕是要受苦了。
之后,洛茗也便不再多言,就这么在一旁站着直到结束。
……
自打这次起,茯苓与秦艽二人的关系仿佛一夜就疏远了许多。她的生活倒是没什么波澜,早起读书,之后去东宫站岗,该用膳用膳,该睡觉睡觉……不过,那雪千金到东宫拜访的次数却是愈加频繁了。
是夜,那皓月格外的明亮,各宫殿金黄的琉璃瓦皆斑斓的反射着那白月光。金碧辉煌的华琦宫中,女子在众人服侍下慵懒的卧在那贵妃榻上,好生柔媚,与那日的泼辣子简直是判若两人。虞贵妃把玩着手中的白瓷瓶,看上去心情甚好,怡然惬意的开口道:“人都在了?”
“是,娘娘。”回复的正是金雀。
“既然储君有心护着她,那便让那小畜生自己送死好了。”虞贵妃抬了抬纤臂,金雀立即上前双手接过那瓷瓶,又忙不迭道:“娘娘,那两人近日可是闹矛盾了!听闻前些日子她冲撞了太子殿下,被罚跪了整整三个时辰呢!”
闻言,虞贵妃弯了弯嘴角,冷笑道:“管他真假。无论这小畜生对储君有无作用,先除掉总是没错儿的。”
“该怎么做,不必本宫教罢?”
“是,是,奴才明白。”随即,金雀把那瓶药若无其事的收了起来,主仆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