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拆夜墨x南梓麟
我都拆不了,何况是你
—一
官配定死了
提问环节
除此之外呢还有活人在吗?大家认为书名可以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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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墨选择已寒蝉禁暗养南梓麟的身体于顺德七年四月
至今已过四月
归州城枕着滔滔漕运江水,河道上千帆穿梭往来,两岸的市肆连绵不绝,南北商贾云集于此,车马喧嚣昼夜不息。这处大雍南北水陆的咽喉要地,烟火繁华的表象之下,到处都潜伏着鬼蜮阁的暗线密探。
神医断续人没有停留天雍京师,因归州有数位病患待诊,便在此处开了一处药庄,闭门行医。
这一日,院中的青石板落满枯黄的梧桐叶,江风卷过檐角铜铃,叮咚轻响断断续续。断续人正伏在石案之上分拣炮制好的药材,纸页上写满密密麻麻的药方,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夜墨孤身立在院门之下。
他抛下了京师全部随行护卫,快马昼夜兼程千里南下,一身黑色皮质劲装,肩甲镂刻着冷冽的金属雕花,衣襟暗纹被一路风尘蒙了薄灰,肩头还带着赶路的霜气。往日里睥睨沙场、令万千将士俯首的凛冽锐气敛去大半,眉宇之间压着一重化不开的郁结,那双惯于算计权谋、推演生死的眼眸,此刻只剩挥之不去的焦灼。
断续人放下手中的药杵,声音沉静,一语戳破来人的心事:“你千里迢迢自京师奔赴归州,不是来与我探讨寻常药理。你打的,是寒蝉禁的主意。”
夜墨跨步走入庭院,双拳缓缓攥起,指节泛出青白。这么多年,他搜遍天下珍稀药材,御膳房源源不断送来固本滋补的珍馐,江湖隐士敬献来各类固本养元的秘方,尽数送到南梓麟手中。可那与生俱来的先天肾精亏虚,如同扎根在骨血里的顽疾,再多名贵汤药,也只能够暂缓痛楚,无法根除。
每到秋风乍起,南梓麟便极易染上风寒,夜半卧榻之上,常常被体虚虚耗折磨得辗转难安。曾经能一箭贯双雁、于万军之中单骑突围的人,会因为一阵凉风便咳得止不住,连拉开逐月长弓的力气都要反复积蓄。每每望见这般光景,夜墨心口便似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难以呼吸。

师傅,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
夜墨的声音低沉沙哑
寒蝉禁本是我鬼蜮阁的死囚禁毒,我几经改制,以姜酒淬霜,甘草黑豆反复煨炼,再耗我自身丹田真气,三遍洗炼药中凶煞。这般以毒攻毒,若能熬过周天循环,便能修补他先天受损的经脉,往后体弱近身受损,便再也缠不上他。

断续人长长叹息,目光直直看向夜墨,将这份法子背后血淋淋的代价一一剖白:“你不必自欺。纵然你费尽心力削去大半杀伐毒性,寒蝉禁本源依旧是至阴至厉的剧毒。药性入体,便是蚀骨剜心的折磨,这份苦楚绵长不绝,远胜寻常毒药发作。而且每一次你炼化这枚药引,自身便要替他承担半数寒毒反噬。往后每一轮月圆,他承受一分冰锥钻骨之痛,你的经脉便要受半分寒冰封脉。这些代价,你当真尽数想明白了?”

反噬落在我身上,何足挂齿
夜墨垂眸,眼底翻涌着孤绝偏执的情意
我一身沙场磨砺,经脉强悍,寒毒侵扰我扛得住。可麟儿,我不忍看他岁岁年年困在孱弱躯壳之中,一辈子靠着汤药苟延度日

“可你问过南梓麟的心意吗?”断续人向前踏出一步,语气重了几分,“这不是一碗温水汤药,饮下便万事大吉。这是要把一缕阴寒剧毒强行渡进他的血脉。倘若他心志扛不住这份酷刑,经脉寸寸崩碎,当场便是身死的结局。更何况你们二人嫌隙纠葛重重,几番决裂对峙,他心底对你本就存着隔阂防备。就算侥幸熬过药性活下来,今日这份强迫,会化作横亘你们之间的一道深壑,此生再难填平。”
夜墨的脊背骤然一僵。
断续人说的道理,他何尝没有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思量。可脑海之中翻来覆去,全是南梓麟咳喘难安、面色惨白的模样。一想到往后或许有一日,南梓麟会孱弱到握不住那一张逐月弓,那股恐惧便压过了所有理智。

我已经没有退路
夜墨低声说完,对着断续人深深躬身一揖,旋即转身,大步消失在院落门外。
断续人望着他离去的落寞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痴儿,情之一字,竟能叫这般盖世人物,乱了全部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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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州城内,鬼蜮阁的隐秘据点深处,一间密室与世隔绝。门窗全部被厚重的毡布层层裹住,隔绝外界一切声响,屋内只点了几盏幽微烛火,昏黄光影摇曳不定。
南梓麟一身暗金织纹劲装,墨色长发半束起,余下发丝垂落肩头。那枚夜墨赠予他、常年贴身佩戴的麒麟玉佩,此刻并不在他身上。方才他被阁中人引至这间密室,心中早已满是不安。
厚重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夜墨走了进来。
他掌心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白寒气,那是方才炼化寒蝉禁药引残留下来的阴毒内息。
南梓麟闻声骤然抬眸,脚步下意识往后急退,后背重重抵上冰冷粗粝的木柱,眉峰紧紧拧起,眼底瞬间浮起浓重的戒备:
夜墨。你把我诓到鬼蜮阁的密室,究竟想要做什么?

夜墨一步一步向他走近,每往前一步,心底便像被细针狠狠扎上一下。他心知,今日一旦动手,本就摇摇欲坠的二人情分,便会再受重创。可脑海之中盘旋的,全是南梓麟被病痛折磨的种种画面,情爱隔阂尽数被那一份治病的执念掩盖,此刻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只要能治好南梓麟,所有罪责后果,由他夜墨一力承担。

你的身子,寻常汤药已经撑不住了
夜墨的嗓音低沉干涩
我寻得一条出路,可以修补你先天亏损的根基。只是这个过程,会极为难熬。

南梓麟冰雪聪明,一眼便看透他眼底那孤注一掷的决绝,瞬间便洞悉了对方心中盘算,浑身汗毛尽数竖起,身躯不住往后缩,声音带着几分惊怒

你打的是寒蝉禁的主意?那是鬼蜮阁的禁毒!夜墨,万万不可!我不要什么以毒攻毒,你不能这般待我!
密室门外的长廊,红绡与紫霰玉静静立在毡帘之外。
红绡嘴里还衔着半颗话梅,方才嬉笑玩闹的神色一扫而空,眉宇间满是纠结煎熬。她清楚阁主一心想要麒麟王爷摆脱病痛,可这般不顾对方意愿强行施药,何其残酷。
身侧的紫霰玉一袭暗紫长袍,袖口金线曼陀罗纹样在微光下若隐若现,眼尾那道天生的紫纹随着呼吸明暗流转。她一言不发,只是手悄悄抚上腰间悬挂的紫玉葫芦,恪守着忠于夜墨的本分,没有出声阻拦。
密室内,出路早已被夜墨以内力封死。南梓麟想要转身奔逃,先天孱弱的体魄,怎敌得过当世无敌的战神。夜墨长臂骤然伸出,结实有力的臂膀直接将人牢牢圈锢在怀中。

麟儿,忍片刻
夜墨的手掌缓缓贴住他的后心,裹挟着淡青色寒毒的内力已经蓄势待发,指尖触碰到南梓麟满是薄汗的后颈,声音听似平稳,内里早已波涛翻涌
熬过去,往后你便不必年年月月苦饮药汤度日


我不!我绝不接受!
南梓麟奋力挣扎,肩头剧烈颤抖,眼眶通红,一双眼眸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
夜墨,你这是拿我的性命做赌!放开我!你非要如此,便是逼我恨你一世,我求你!

话音未落,夜墨掌心内力轰然送出。
被反复淬炼过的寒蝉禁化作万千细密的冰丝,顺着后心穴位侵入,沿着经络一寸一寸往五脏六腑蔓延。
刺骨寒意骤然吞噬了南梓麟的全身,仿佛有无数根冰针疯狂扎透血肉骨髓。他浑身猛地剧烈震颤,脖颈向后仰起,脖颈与额角青筋根根暴起,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冲破喉间。

啊——!
钝刀割肉一般的剧痛顺着经脉游走,每一寸经络都仿佛被寒冰冻结封死。豆大的冷汗转瞬浸透整件暗金劲装,乌黑的额发被汗水濡湿,凌乱黏贴在苍白无血色的脸颊之上。
夜墨的手掌依旧稳稳贴在他后心,不断调控内力,引导寒毒循着预先算好的周天运转。与此同时,寒毒的反噬顺着相连的内力逆流,疯狂啃噬夜墨自身经脉,刺骨冰寒在他四肢百骸翻涌。可此刻他全部心神都放在导引药性之上,心底翻涌的心疼,被那份治病的执念死死压住,不曾流露半分。

疼……太痛了……
南梓麟牙关不停打颤,浑身抖得如同秋风残叶,通红的眼眶不断滚落泪水,破碎的哀求断断续续自唇间溢出
求你停下……我撑不住,夜墨,我真的撑不住了……

剧痛掏空了他全部力气,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倘若不是被夜墨死死抱在怀里,早就重重摔倒在地。
夜墨垂眸,望着怀中人被痛苦揉碎的容颜,滚烫的泪水混着冷汗顺着下颌不断坠落。他伸出指尖,轻轻拂开南梓麟被汗水黏住的碎发,声音微微发颤:
麟儿,再坚持一下。熬过这一关,往后便再无体弱缠身,往后我还可以教你近身防身之术,不必事事只依仗逐月弓。


我不要!
南梓麟痛得意识已经开始恍惚,气息断断续续
就算一辈子体弱,我也不愿受这般折磨!你何曾问过我心中所愿!你这不是救我,是逼迫我!啊啊——!

这一句话,好似重锤轰然砸在夜墨心上。
他算尽药性强弱,算清反噬代价,推演好每一处经脉流转的分寸,却唯独忘了最根本的一件事——这具身躯,这份性命,属于南梓麟自己,他没有资格自作主张替他抉择生死苦乐。
怀中人不停战栗,一声声凄楚哀求,将他方才那股孤绝的执念击得粉碎。
可寒毒已经侵入经脉,若是此刻骤然撤去内力,失去导引制衡的剧毒便会瞬间绞碎他周身经络,南梓麟当场便是死局。
夜墨的心被两股念头狠狠撕扯。
继续运功,便是强迫怀中之人忍受生不如死的酷刑,纵然活下来,二人之间便结下永世难解的死结;贸然收手,眼前这个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人,便会殒命于此。
烛火摇曳,墙壁上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一位是手握边关百万重兵的修罗战神,一位是执掌大雍朝堂的麒麟摄政王,此刻却被困在这进退维谷的绝境。
门外,红绡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把掀开厚重毡帘冲了进来,看清屋内惨状,脸色瞬间惨白:

主子!万万不能再继续了
紫霰玉紧随其后踏入密室,眼尾的紫色纹路明明灭灭,静静伫立在一旁,依旧没有开口劝谏,可握着紫玉葫芦的手指,已经悄然收紧。
南梓麟痛得神志渐渐模糊,一遍又一遍微弱地祈求:

……放过我……夜墨……求你……放过我……
他从未知晓寒蝉禁的隐秘规矩。这枚经夜墨亲手炼化的禁毒,藏着无人知晓的解法:内力渡毒之人自有专属解药,可豁免所有寒毒反噬;可被动承毒的他,无药可解、无方可避,从头到尾,所有酷刑都由他一人硬生生扛。唯一的生路,唯有夜墨耗费毕生修为,强行将侵入他经脉的毒丝尽数逼回。
怀中人面如死灰,唇瓣失尽血色,两行清泪无声滚落,砸在夜墨的手背上,烫得刺骨。
这一刻,被根治顽疾的偏执执念死死压住的心疼,轰然冲破所有壁垒,席卷了夜墨四肢百骸。
他骤然清醒,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算尽药性周天、算尽自身反噬、算尽所有利弊代价,唯独忘了问他的麟儿,愿不愿意用半条命,赌一场未知的健康
可事已至此,进退皆是死局。
骤然撤力,失控乱窜的寒毒会瞬间绞碎南梓麟所有经脉,让他当场殒命;继续渡毒,便是眼睁睁看着挚爱被自己亲手折磨,熬尽生机。
两难绝境之下,夜墨牙关死死咬紧,眼底杀伐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滔天的悔恨与隐忍。他不惜透支丹田本源,催动周身十成功力,任由寒毒反噬骤然加剧。
刺骨阴寒顺着相连的经脉疯狂倒灌,他体内经脉寸寸冻结,脏腑如被寒冰碾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可他分毫未乱,凝起浑厚内力,化作层层气罩,温柔又强势地裹住南梓麟经脉中肆虐的淡青毒丝
夜墨闭了闭眼,眼底翻涌浓重悔意。他清楚自己已然铸成大错。

我不再继续渡入药性
夜墨嗓音压抑着翻涌的血气,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只是不能骤然撤力,否则你的经脉尽数崩毁。我会将已经入体的寒毒,尽数逼回我的体内。这个过程依旧剧痛,你再忍一忍。

南梓麟已经没有力气应答,只在他怀中不停发抖,压抑不住地低声啜泣。
密室之中再无多余声响,只剩南梓麟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吟,还有夜墨强行运功逼毒之时,细微沉重的呼吸起伏。
寒毒在体内被强行剥离,又是一轮钻心的苦楚。南梓麟偏头吐血,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吐出,那枚被药性裹挟的蓝色药丸,也跟着一口鲜血一并吐落在地。

呃啊——!
剧痛席卷全身,他浑身止不住地痉挛颤抖,深邃眼眸盛满无边绝望,痛呼卡在喉咙,只剩下细碎微弱的呜咽,如同落入陷阱的困兽徒劳挣扎。纵使拼尽全部气力,也挣脱不开这份蚀骨折磨。
看着怀中人痛不欲生的模样,夜墨心口寸寸碎裂,所有的偏执强硬尽数崩塌。他立刻收紧手臂,将颤抖不止的人紧紧搂入怀中,力道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妥协:
好了,好了。不痛了,麟儿,再也不折腾了。体弱便体弱,我认,我都认。

这一夜,归州鬼蜮阁密室烛火彻夜未熄。
天边浅浅泛起鱼肚白,朦胧江雾顺着归州城楼漫卷而来,冲淡了密室里沉沉的夜色。
夜墨抱着怀中人,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安抚的温柔,一遍遍轻声哄着:

快好了麟儿,余下的毒丝极浅,这一次不痛,忍一瞬就彻底干净了。
他是怕他再惊惧崩溃,才刻意弱化了痛楚,只想让他安心熬过最后片刻。
可残余潜藏在经脉缝隙的寒毒,最是阴寒刁钻。当夜墨凝神运力,指尖内力再次探入,强行剥离那些藏匿极深的细碎毒丝时,新一轮更凌厉、更猝不及防的剧痛,骤然席卷了南梓麟全身。
根本没有半分舒缓,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刃剐割,比先前每一次都要凶狠。
南梓麟本已松弛些许的身躯瞬间绷到极致,剧烈地颤抖不止,浑身筋骨都像被生生碾碎。方才强忍下去的所有痛楚尽数反扑,他瞳孔骤缩,深邃的眼底灌满彻骨绝望,所有的隐忍瞬间崩塌。
凄厉的痛吟死死卡在咽喉,又破腔而出,破碎凄厉:
啊!

他徒劳地扭动身躯,疯了一般想要挣脱怀抱逃离折磨,像一头深陷绝境、无路可逃的困兽,拼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挣扎,可那刺骨钻心的疼痛如影随形,分毫挣脱不得。
极致的痛楚裹挟着被欺骗的委屈与寒心,让他沙哑的嗓音带着沙哑,字字泣血,碎不成形:

你骗我……夜墨……你骗我……啊啊……
失望、恐惧、剧痛层层叠加,将他彻底击溃。
夜墨心口猛地一窒,悔意滔天。他万万没想到,最后这点残余毒丝,竟会引发这般酷刑。他指尖的内力险些失控,只能咬牙稳住心神,不顾自身经脉寒冰寸裂、反噬剧痛翻倍,拼尽全力加快剥离速度。
一缕缕细碎的淡青色毒丝,顺着他贴在南梓麟后心的掌心,被寸寸抽离、尽数牵引而出,一丝不剩,全部灌入自己的经脉之中。
所有阴寒剧毒、所有酷刑反噬,自此尽数由夜墨独自承纳。
凶险的暗养周天终究半途而废,寒蝉禁彻底失效,终究没能撼动南梓麟先天孱弱的根基。
剧痛与脱力彻底抽空了南梓麟最后一丝生机,毒素散尽的瞬间,他紧绷的身躯骤然一软,彻底陷入沉沉晕厥,软软偎在夜墨怀中。那一身华贵的暗金劲装,早已被冷汗、血水浸透,湿哒哒贴在单薄的脊背之上,尽显狼狈脆弱。
而所有蚀骨代价,尽数由夜墨一人背负。
冰封刺骨的剧痛席卷他全身,经脉遍布冰霜裂痕,内里翻涌的毒息几欲震碎他的五脏六腑。他垂眸凝望着怀中人苍白恬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疲惫、悔恨与无人可诉的卑微,无声承受着这场因自己偏执而起的、双向的劫难。
淡青色一缕缕毒丝,顺着夜墨贴在他后心的手掌,一点点从南梓麟的经脉之中剥离出来,尽数回流到夜墨自己的躯体。
代价尽数落到夜墨身上。他强行打断运功,那被改造过的极寒毒素大半反噬回自己身躯,四肢百骸冰寒刺骨,内里经脉布满薄冰,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弯腰,小心翼翼横抱起昏迷不醒的南梓麟。南梓麟面色苍白,长睫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红绡快步上前,神色慌乱不安:

主子,麒麟王爷他……

性命无碍,只是脱力受创,需要静心休养
夜墨的声音浸着刺骨寒意,往日睥睨天下的锋芒荡然无存,只剩下深重的疲惫与悔恨
是我错了。我一心想要根除他身上病痛,却忘了,我不可以替麟儿抉择他的生死悲欢,身体是他的

紫霰玉在一旁淡淡开口,语调平静无波:

阁中典籍早有记载,医者尚且不可强逼病患服药,更何况以禁毒强攻孱弱之躯。今日这般结局,早有预兆。
夜墨没有答话,抱着怀中已经不省人事,抬步走出这间封存了一夜痛苦的密室。
寒蝉禁终究没能完成暗养周天,没能为南梓麟换来一副强健体魄。反倒让本就千疮百孔的二人羁绊,又添一道血淋淋难以愈合的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南梓麟悠悠转醒。
朦胧之中,入目是雅致寝殿轻薄的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草药香气。
榻边,夜墨寸步不离守了整整一夜。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寒毒反噬带来的经脉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肉身。可他全部的目光,牢牢锁在刚刚苏醒过来的南梓麟身上,万千江山权势,在此刻,都不及榻上之人一眼。
昨夜那蚀骨钻心的痛楚,一幕幕清晰地涌入南梓麟脑海。他身子猛地一缩,飞快向着床榻内侧退去,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看向夜墨的眼眸之中,布满再也无法消弭的戒备与疏离。

你出去
他的声音虚弱单薄,可每一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长长的额发垂落,遮住大半张容颜,眉心紧紧蹙起,眼帘沉沉垂下,死死压住心底翻涌的悲怒。唇色浅淡,嘴角绷得紧紧的,把所有快要溢出来的痛楚硬生生压在骨血深处,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只有沉沉往下坠的死寂。
夜墨站在原地,僵住身形。
沙场之上面对千军万马,他都不曾有过半分退缩。可此刻,他竟再也不敢往前踏出半步。窗外归州城的晨市喧嚣透过窗棂隐约传进来,屋内却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知晓,那一夜密室之中发生的种种,已经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往后纵使有千般补偿,万般悔意,昨夜那一份被迫承受的折磨,永远都不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