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自上次小公主出生后便有了日出月落,忘川河边的浅草没马蹄,穹庐之上的百花摇曳,映着夜晚时的极光,美不胜收。不过这一美景旭凤也是自那是起便没好好欣赏过。
应劫那日,魔界众魔只是瞧着天上一席花瓣飞过,搅乱着云层,带着黑压压的乌云,引起一阵暴雪骤雨,地上的花草皆是有了灵气一般疯狂的摆动着,一个劲的往上窜,随之还带起着灵力凝聚一团,随波逐流。众魔也顿时明白那花上之人便是魔后,一一向着那方下跪叩首。
直至今日,三日里旭凤亦是握着她的手,一刻未曾分离,双眼也未阖上过一日。他依旧没能从那日的情形中回过神,锦觅复生得蹊跷,他怕下一刻便是幻境……
远处却是一阵急促,槾依似是受了什么大刺激,鼓着劲冲向霜降殿,越过一路的妖娘魔侍,润玉,长芳主,月下仙人,鎏英,扑哧君……一众守在殿外眼睁睁地望着这一直遵规守纪小婢女鲁莽的冲进殿内。
“尊上!尊上!”槾依也是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要命,但比起自己得知的有关夫人的消息,搭上这条命也算值了。
旭凤冰冷的凤眸瞥了去,面上憔悴亦没能遮住他的恼怒,他也知晓槾依的性子,也是头一次瞧见她这般激动:
旭凤“你最好说出来的事是有关锦觅性命之事。”
沉闷带怒的语气让槾依僵了身子,她急急忙忙的叩首道:“尊上饶命,此事确与夫人相关!求尊上原谅!”
那一瞬,他的眸中仿若闪过一道光但又一瞬暗下
旭凤“何事?起来说吧。”
槾依扯了扯衣角歪歪倒倒站直了后平缓道:“启禀尊上,不得了了,刚刚奴婢经过万魔殿前,发现一老者被魔兵拦与城外,他,自称是夫人舅舅,真真与夫人有着血脉关系!他也似晓得奴婢是夫人贴身婢女,便喊着让我来禀告尊上。”
槾依的声音也着实大,殿外的众人也是听得一清二楚。为数丹朱最为激动的冲进来:
丹朱(狐狸仙)“这怎么可能!小锦觅怎么可能有个舅舅!”
旭凤的面色黑了又黑,如此嘈杂……锦觅怎办……为了较好的探讨此问旭凤便是设了一道结界封住了锦觅,以保更好的静养。
长芳主亦是摇了摇头,疑惑道:
牡丹长芳主“若是觅儿的舅舅,那便是先主的亲兄长……可,先主从未提起啊?更可况,即是先主的兄长,即便是男子,也应具备花神血脉……可这万年里为何六界无任何消息?”
润玉“造谣上神是要重罚的,槾依,你可看清他的相貌。”
一旁的润玉倒是静得很。
“禀天帝陛下,那人最明显的便是他的白发。对,白发!他是白头发…还有…”槾依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先前的所见,她的目光渐渐移直丹朱,灵光一现,“啊,月下仙人!他的容貌就似月下仙人,虽是银鬓,但他就是月下仙人这般俊秀!”
这般描述,旭凤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让他竟觉着一股寒意。
旭凤“槾依,让他进来!赶快。”
他连贯起那只凤头钗,心中的想法变得笃定。
……
稍一会,槾依便领着那男子进了霜降殿,丹朱,长芳主无一不是惊讶与他的容貌,一旁的扑哧君向着月下仙人嘲道这白发莫不是假的?
男子进殿后什么也不顾,便是直步朝向躺在塌上的锦觅。旭凤的眼神中充斥着疑点,突然望着男子的手准备伸向锦觅,那手也真真是修长好看。旭凤一把扯住他的手,眼中带怒道:
旭凤“你想做什么!”
他面色淡然,偏头直直对上旭凤的双眼:
重柏“想让锦觅苏醒,便松手。”
旭凤依旧半信半疑,自己又怎敢那锦觅的性命开玩笑。万分纠结下还是选择了松手……
屋中所有人皆是绷紧了神经望着那男子,但见他轻轻握上锦觅的手腕,霎时间,屋内灵力大涨,以男子为中心竟形成了一阵小漩涡。润玉惊叹于他的灵力,那是绝对凌驾于自己,甚至旭凤的存在……
隐隐约约间,塌上之人眉间轻蹙,灵力在瞬间化做虚无。一片黑暗之后,迷离的知觉,离开了那些未知的幻影,缓缓地张开,视线回落到了温柔的晨光之中,那些景象,一下子飞散开去,与梦境中的黑暗一起消散了。清风掠过绝美的容颜,昭示着又回到真实的彼岸,双眸中都是异彩的流动。旭凤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眼前的一起是真的……她醒了,她没有离开自己!
他向前跪与塌边,紧紧地握过她的手,眼中的泪又是肆无忌惮的涌出。
丹朱(狐狸仙)“醒了!醒了!”
月下仙人同扑哧君的喜悦溢于言表,长芳主偏过身抹去了眼角的泪,润玉的浅浅一笑亦是了却了许多。
锦觅“凤凰…我…不是应劫了么……”
塌上的人儿对眼前的一切迷离恍惚,陌生又熟悉。
旭凤扶起锦觅倚于床梁,突然想到什么,立马起身面着男子深深揖首:
旭凤“救命之恩!永生难忘!不知恩人为何方神圣,旭凤又该如果报答!”
重柏“神圣算不上,报答也便算了……唤我重柏即可。若真要报答,生生世世,好好待她吧。”
重柏道。
他又坐于床沿,理了理锦觅的碎发,心中忧伤之感席卷而来:
重柏“梓芬走的早,生下你便也什么不顾了。时至今日,能为你们母女两做的,我都做了,以后,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莫要再糟蹋了。”
面前的锦觅一片茫然,但这叫重柏的男子给他的亲切感她真真实实感觉得到,是水神爹爹的感觉?不是…那是一种说不上来了联系,是娘亲留下的血脉联系……
长芳主也终是闷不住问道:
牡丹长芳主“仙者,牡丹斗胆问一句您与锦觅究竟是何关系!”。
重柏的目光滞留在锦觅的眉目间,这看得旭凤到是在一旁醋意横飞……
重柏“家妹,梓芬本乃佛祖座前一瓣莲,入因果转世轮盘,不想错入三岛十洲为水神与玄灵斗姆元君所救……而我,便是与梓芬同根而生的另一株莲花的莲花瓣……佛祖座前的那莲花本体有两株,却偏偏同根而生,也偏偏皆落一瓣于因果转世轮盘……我与梓芬本就血脉相同也因此得道,但差错便在她落入了上清天,而我,落入了极寒之地,雪莲之边。我与梓芬的存在也本就是逆天而行,继而锦觅也是……我这一生在极寒之地修炼出这一身修为最后也终会应劫,倒不如留住锦觅一命……也算尽了作为梓芬兄长的职责。”
旭凤“所以,那日我同锦觅在凡间游玩,那凤头钗,是您故意……”
旭凤心境了然,回想着先前在凡间的事,同样也有一股子飞醋。
重柏“不错,你与锦觅的一切我皆看在眼里,那凤头钗存着我的半生修为,这是锦觅最好吸收的方法,方才,我已将自己余下的修为传给锦觅,替她洗了被穷奇戾气侵蚀的骨髓,又将自身的血脉重新替锦觅融合疏通。她已无碍了。而且多亏你们女儿吧,出生时的红莲业火烧破了魔界这片天,也有得魔界这般场景,如今有了这些花草树木,魔界的瘴气在一点一点的被净化,但锦觅如今灵力全无,我虽将余下的灵力尽数传于锦觅,可以锦觅先下状况是受不得的,我便封于她体内一处带慢慢吸收,不然少许瘴气也会伤了她。”
锦觅迷迷糊糊听着一切,也似乎明白了些,本想自己站起来好好谢谢这位方才结识的舅舅,奈何身子骨太虚弱……便也只能口头感谢了……
重柏望着天际,他的时辰也确实要到了。望向旭凤道:
重柏“我的劫,也要到了。但是还有一事,需告知二人。锦觅这道劫,也算是渡了,但,还需去凡间一劫!”
此言一出,又是惊得一众。重柏续道:
重柏“锦觅这劫本该身归混沌,但死而复生奈逆天之为,因而命格有缺,需去凡间历劫,如同当初晋升上仙一般,历大苦大难,方得圆满!锦觅也便一瞬接纳我的灵力。”
旭凤也算是送了口气,只是历劫,只是历劫,无需过度担忧……不对!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锦觅要和哪个去爱别离!他又匆忙道:
旭凤“那我可否同锦觅一同下凡历劫!”
重柏莞尔一笑:
重柏“魔尊之事,魔尊自行解决便好,无人阻拦。”
这是说?可以?这可乐呵了!
旭凤一阵欣喜,坐下将锦觅揽于怀中,细声细语道:
旭凤“夫人莫担心,为夫同你一起!”
锦觅不禁面露难色……这傻鸟,上次熠王圣女还不够惨么……所说只是历劫,但也算是自己走的一遭苦啊。
润玉“如此,待觅儿修养几日,我现在就回天界同缘机仙子商议。”
留下一句话,润玉也便走了。
一道劫,一场情,一双人……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