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却已猜出他的意图,她深吸一口气,双颊红得几欲滴血:“我没有——”
她不驯地挣扎起来,男人一只铁掌稳稳抓住她,另一只手稳稳地开着车,直到一个巷子里,他熄了车,“年年—”
他忽而唤她,不再是佟年或小孩,而是低低柔柔唤她的小名。她气息忽而深浓,热气再次往眼眶冲,身子抖得更厉害,而神魂仿佛全交托给他,被他吸引,怔怔听他又道:“我性格孤僻,不是什么君子,脾气很差,绅士风度完全没有,不喜欢浪漫,连约会的时间也没有,我的整个生活除了K&K就是我的那群队员,很单调,没消遣,没旅游,没度假,更讨厌应酬,甚至连休息日,节日,年假都没有。所以———”他盯着她的眼底,似叹非叹:“如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要——分手吗?
到现下也不过才几个小时,她的心绪已大起大落、忽悲忽喜了好几番,实未料及。
“你说自己性情孤僻,我恰是——喜爱———这般性情的人。那时第一次在网吧见到你,你的身影便刻在了这里。”她攥着心口,稍顿。“再后来,和你,和你队员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你并不似表面看来那样冷漠,你待人……其实很好,真的很好,你善待你的每个队员,善待爷爷,善待旧时朋友,你很重情分,一旦谁与你牵扯上,入了你的眼,你就一生不弃。我很喜欢这样的人,很喜欢——喜欢这样的你,所以,我不要,不要分手,一辈子都不要分手——”激蹦乱跳的心终于渐稳,她润润唇瓣,朝他又是一笑,而这次笑得虽腼腆,却柔和了些。
他面庞一凛,目中掠过无数东西,震惊、错愕、不解、猜疑……最后全化作迷茫。
他感到迷茫。
深重的迷茫——他真有这么好吗?
他并不掩饰,又或者事发突然——被她反告白,杀了他措手不及,因而不及掩藏。
佟年能看出此时他眉目间的神色——
她让他感到困惑了。
她心绞紧,自也担忧,不禁放柔嗓音道:“我们不分手,先处着,”她覆上他的手,细细把玩着他的手指,踌躇了再踌躇,最后,随了内心的坚持,她硬着头皮说:“我们先处着,我们相处时间虽不多,但我懂你,我知——你看似又傲又倔,但实则,你性情柔韧;你也试着,来了解我一下,看我是否适合和你在一起,好吗?”佟年原是小心翼翼地说着,但是啊——但是,她越说他就越气愤,最后不再隐忍,偷偷把额抵住她的额,悄悄地呼息吐呐:“听你的,我们不分手!”
胸中那颗鲜红火热的心仿佛被高高悬吊着,又如被狂风扫过的落叶,随风不住地腾伏翻飞……她知道因何会如此——只因她依然期盼——她以为自己一切安然而无欲,其实仍贪。
就这么简单,就这样短短几句,韩商言感觉到,心口那股无以名状的火,竟悄无声息地全被浇熄。
那道再熟悉不过的男性沉嗓终于出声,用一种似已经过深思熟虑、淡然却郑重的语气道:“记住,是你先喜欢我的———”
一股火辣辣的无形的力量,猛地扇上她的颊面,她的脸——瞬间热到发痛,双眸亦热,有些太软弱的东西来势汹汹,威胁着要涌出来,但不行,不可以,她眸心湛湛,摸上他微凉的颊:“是,我先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