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他是最合适的容器。”陈氏接过话,声音沉重,“年轻,健康,血脉纯正,意志尚未完全成熟。永乐帝的残魂会优先选择占据他的身体,就像当初想占据玥儿一样。”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直接参与,至少不能让他置身危险之中。”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向晚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有,我来当那个容器。”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陈皇后说过,我的八字与永乐帝相克,能压制他的残魂。”

“而且我对悖论能量有天然抵抗力。如果永乐帝的残魂要找一个容器,不如让它来找我,我能扛得住。”

“你疯了?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祁岁安听见向晚楹的话,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

“我知道。”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不能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去冒这个险,也不能让别人再被牵扯进来。我既然卷进了这件事,就应该承担起责任。”
申惟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左眼下那颗泪痣,想起她说“历史系的学生都明白一个道理——当你发现自己在历史现场,你要做的不是改变它,而是理解它为什么发生”。

“你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但总比让宋屿去送死强。”

岁砚炀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插话。这时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冷静。

“如果向修复师愿意充当容器,技术上是可以操作的。”

“我们可以用她的身体作为诱饵,引永乐帝的残魂入彀,然后在它完全占据之前,用玉佩和簪子将它封印。但风险在于,如果封印失败,向修复师的意识可能会被彻底抹除。”

“那就不可以失败。”
岁砚炀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和担忧,随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来设计方案。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拿到宋屿的那块玉佩。”

“我去。”

“你不能去。”

“你的气息已经被簪子标记过,你一靠近宋屿,永乐帝的残魂就会警觉。最好让一个没有接触过簪子和玉佩的人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向晚楹身上。

“我去找他,拿到玉佩。你们在这里准备封印方案。”

“你怎么拿?他不会随便把贴身的东西给一个陌生人。”
向晚楹想了想,然后说道。

“我告诉他那块玉佩是一件重要的历史文物,和他的身世有关。十七岁的男孩,对自己的身世总会好奇的。”
岁砚炀从金属箱里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追踪器,递给向晚楹。

“把这个贴在身上,我们能实时定位你的位置。如果有危险,按一下,它会发出紧急信号。”
向晚楹接过追踪器,贴在自己的衣领内侧。然后她看向墙上的钟——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宋屿现在应该在学校。我打车过去,半个小时能到。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

“路上小心。”

“晚楹,我等你平安回来。”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合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轻轻回响。她走过医疗室,走过监察部,走过那扇可以看到城市全景的落地窗。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普通的早晨,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正走向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走向一场跨越五百年的博弈。
向晚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管理局的大门。
外面的世界,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