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楚乔哭着直摇头：“不！你好残忍！你让我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你死？你怎么忍心舍得丢下我？宇文玥，我要你撑下去！”痛苦难耐的宇文玥又何尝忍心让自己的星儿来承受爱人离自己而去的痛苦，于是硬撑着点点头：“星儿...我错了...我...咳咳...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咳咳...我会撑下去的...咳咳...”

外面的人听到房间里的异响，连忙赶了进来。发现楚乔嘴角流血，脸色苍白地让宇文玥靠在自己身上，仍不断地给他输送内力。而宇文玥的脸色更是苍白地吓人，不一会又呕出一大股鲜血。楚乔吓得赶紧停了下来，惊慌失措地说道：“怎么...怎么回事？为何如今连我的内力都没用了？”大夫见此情景，忙为宇文玥号脉。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哎呀！坏了！宇文公子体内的寒毒已经完全侵入他的五脏六腑，无法逆转了。明明昨日我用药把寒毒压制下来了，怎么现在不减反增呢？”“噗...”宇文玥呕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楚乔想起大夫之前说的话，急呼：“宇文玥！你别吓我啊！你不可以...不可以有事！”大夫也急得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乌先生和仲羽在贺萧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见乌先生终于来了，楚乔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似的连滚带爬地来到他的身边，连连向他磕头：“呜呜...乌先生...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乌先生与楚乔虽只见过一次面，可根据仲羽的描述，她应该是个坚韧、不轻易落泪的女孩，和现在跪倒在自己的脚下的形象完全大相庭径。他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宇文玥半靠在茶几旁的软垫上，口喘粗气，奄奄一息，不时还从嘴里涌出暗红色的血。乌先生见事态严重，也顾不得拉起地上的楚乔，忙跑到宇文玥身边给他把脉。

待乌先生把好脉，楚乔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乌先生问道：“楚乔，你是不是给他输送了内力？”楚乔点点头。乌先生哀叹了一声：“唉...你体内霸道内功是你母亲洛河传给你的寒冰决。寒冰决，顾名思义，它的属性是大寒！”说到这，乌先生也就没再睡下去了。楚乔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靠在自己怀里奄奄一息的宇文玥，直摇头：“那意思就是我体内的内功不但救不了他，还会害死他？”见楚乔如此模样，乌先生也不忍再说一句。一旁的大夫也开始自责：“唉...都怪老夫才疏学浅...”宇文玥倒是显得很平静，看着楚乔后悔自责，满脸泪水的样子，他费劲地抬手为她擦去泪水，虚弱地安慰她：“星儿...别哭啊！”楚乔连连摇头：“原来都是我害了你...我该死！”说着，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宇文玥没来得及阻止，见楚乔还预备打自己，忙准备起身制止，却无力地倒在一旁，口里还断断续续地说道：“别...别伤害自己...咳咳...”楚乔忙扶着宇文玥，将他紧紧抱住哭喊着：“宇文玥，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做了什么...我竟亲手害死了你...”宇文玥为她抹掉脸庞的泪水，说道：“没关系的，星儿...别哭了，我知道星儿你也是想救我...我很开心...最后一点时间，陪我静静地呆会吧。”

这时，萧策在小林的陪同下赶了过来，忙拿出安宁丸递给楚乔：“乔乔，这是安宁丸，快给宇文玥服下吧...”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安宁丸就被乌先生夺了下来。萧策一看，惊讶道：“乌道崖先生？真是久仰您的大名啊！我说乔乔你也真是，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乌先生已经来了呢？还害我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既然乌先生来了，那这药丸应该也用不上了吧？”乌先生将药丸凑到鼻前闻了闻说道：“是的，眼下安宁丸也救不了宇文玥了。”楚乔：“那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乌先生看了看宇文玥，准备将楚乔喊知一旁，却被宇文玥拦住：“乌先生，有什么话尽管当着我面说吧，我与星儿在一起同生共死了这么多回，任何结果我都能接受的。相信星儿也能接受，对吗？”说完，看向楚乔。楚乔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点了点头：“嗯，不管什么结果，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乌道崖叹了口气，对楚乔说道：“很抱歉，宇文玥的命我救不了...他体内的寒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再加上你之前一再给他输送寒冰决内力寒冰决内力太过霸道，两股气体在他身体里相互碰撞，蔓延。若不是有萧策太子的安宁丸，宇文玥恐怕活不到现在。”说完这番话后，乌道崖看了看每个人的反应，大夫在唉声叹气的同时自责自己医术不精，延误了宇文玥的病情。月七和蒙枫两人相拥在一起哭泣，为宇文玥伤心。就连萧策和贺萧都不禁红了眼眶。反观他们，楚乔与宇文玥倒是显得平静了很多。只见宇文玥抚摸着楚乔的脸庞，深情地看着她：“星儿，我们好好珍惜最后一点时间，好吗？”楚乔忍住泪水，笑着说：“好，你要做什么，我都依着你，都陪着你。”

所有人都守在门外，仲羽看着楚乔与宇文玥依偎在一起的场景，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乌道崖说道：“或许在真爱面前，人才会展露自己的真性情吧！可惜啊！造化弄人，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却又要面临生离死别。”乌道崖在一旁长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要珍惜眼前的幸福，不要等快失去时才后悔！”说完，将仲羽一把搂进怀里。

房间里，楚乔紧紧抱着宇文玥，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上，对他说：“宇文玥，我扶你躺在床上吧，床上暖和些。”宇文玥摇摇头：“不要...我就想这样，让我好好看看你...”说着，挣扎着想起来。楚乔忙扶着他，让他慢慢坐起来，待他与自己面对面坐着时，楚乔嗔怪着：“靠在我身上不好吗？干嘛要坐起来？”宇文玥浅浅笑着：“这样...可以更好地看着你。”宇文玥看着楚乔，抬起双手抚摸着她的脸庞，满脸的不舍和眷恋：“看不够啊...真的看不够...星儿...好好活下去...知道吗？咳咳...”楚乔上前紧紧拥着他：“好，我答应你，那你也要答应我，坚持住好吗？”宇文玥回抱住她：“星儿...咳咳...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我怕我...我这次真的要...要坚持不住了...”楚乔哭着捧住他的脸，直摇头：“不要，宇文玥，我不要你离开我。”宇文玥此时已经奄奄一息，捂着胸口，直喘粗气：“咳咳...我好难受...星儿...我快...我快撑不下去了...”楚乔见宇文玥这么难受，心疼不已。她知道宇文玥已经为了自己强撑了这么久，痛苦了这么久，她的内心很矛盾。她不要他死，可看着他苦苦支撑，日益消瘦下去，她也于心不忍。楚乔满眼心疼地抚摸他的脸，吻上了他的额头，就与之前在冰湖上一样。吻了很久，楚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将宇文玥搂在怀里说道：“宇文玥，要是累了，就睡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怀里的宇文玥听到他这句话，流下两行眼泪，看着自己的星儿，抬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喊了句：“星儿...”说完，缓缓闭上了双眼。

见怀里的人不动了，楚乔再也抑制不住大哭起来：“宇文玥？宇文玥？你真睡了？你...你怎么忍心...丢下我...宇文玥！”

听到房间的哭喊声，屋外的人意识到是宇文玥不好了，都纷纷进屋。只见宇文玥倒在楚乔怀里，闭着眼，若不是因为嘴角有未干的污血，就如睡着了一般，而楚乔正紧紧抱着宇文玥，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月七和蒙枫见自家公子最终还是咽了气，忙跑过去跪在宇文玥身边哭泣。他们的哭泣声把楚乔从神游中拉了回来，看向他们问道：“你们哭什么？宇文玥没死，他只是太累睡着了，明天一早他就会醒的。”见楚乔这个样子，一旁的人都很心疼，仲羽走上前安慰她：“阿楚，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想想宇文玥生前对你说的，要坚强起来，好好活下去！”此时的楚乔早已听不进任何安慰劝告的话，发疯似的喊道：“我的此生挚爱死了，你们要我如何能不难过？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我以为在冰湖上我能把他救上来，他就能活下去，可为什么老天要把他从我身边硬生生地抢走？啊...”楚乔发狂地大喊着，此时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呼之欲出，后背的灼烧感愈发强烈。这种感觉与冰湖那次相似，甚至更为强烈。

一旁的乌先生看到楚乔体内的寒冰决内功彻底爆发，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楚乔喊道：“快！楚乔，赶紧运功，给宇文玥输送内力！”

楚乔疑惑不解，本想问他，之前不是说过寒冰决与宇文玥的身体是大冲，会要了他的命，为何现在自己又能给他输送内力了呢？可此时的楚乔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便将宇文玥扶起，为他疗伤。楚乔此次寒冰决的功力远大于冰湖那次，除了楚乔和宇文玥，旁边的人都被这霸道内功逼退至角落，月七和蒙枫本在两人身边，也被推至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楚乔额头沁出一层细汗，脸色越发苍白。乌先生觉出不妙，在一旁对她说：“楚乔，若是感觉不适，就先停下，别太勉强，否则，你自己会没命的！”楚乔继续着，说道：“无妨！左不过，便与他一起去罢了。”就在这时，宇文玥发出清冷而虚弱的声音：“星儿...别说傻话...”听到宇文玥的声音，楚乔喜极而泣：“宇文玥，你醒了？你真的活过来了？”说完，又继续给他输送内力。过了一会，一旁的乌先生对楚乔说：“可以了，你损耗了不少内力，先休息下吧！”说完，对月七等人说：“我们把宇文玥扶上床，我来为他把脉。”楚乔此时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一旁，仲羽上前扶起她，探了下她的鼻息，见她只是因虚弱而晕倒，便同蒙枫一起将她扶到隔壁的房间休息去了。

宇文玥被月七等人扶到床上，乌道崖为他把脉。好半天，才把他的手放进被里。刚起身，月七便忙问道：“乌先生，我家公子他...”乌道崖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放心吧，你们家公子从鬼门关门口绕了一圈又回来了，不容易啊！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一旁月七等人疑惑不解，明明之前说过楚乔体内的寒冰决与宇文玥的体质相克，怎么最后却反而是这寒冰决救了他一命呢？乌道崖对此向他们耐心解释：“楚乔的母亲洛河身前与我十分交好，她...很信任我，所以我们之间无话不谈。有一次，就听她说起这寒冰决神功有五层。洛河之前将寒冰决也传授给不少风云令的手下，但却只交给他们第一层功力。寒冰决的第五层，这世上只有洛河一人练成。当年，她预感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便把寒冰决的第五层功力注入楚乔的体内。可那时楚乔还是个孩子，这么霸道的内力若是驾驭不好，就会使她走火入魔，所以当时洛河将内功封印在楚乔的体内。只有在极寒或是遇到大劫时方能爆发出来，若楚乔此时全身血液凝固，便能瞬间练成寒冰决第五层神功。这等神功不仅能一次击退数百外敌，还能让垂死之人起死回生。所以，楚乔能在今天练成寒冰决第五层功力，也算是老天对这对年轻人的仁慈和祝福吧！”说完，转身对大夫说：“大夫，如今宇文玥虽已无生命之忧，不过他这破败的身子怕是要好好将养数年才能恢复的了，这一切还要麻烦您了。”

大夫连连摇头：“不麻烦，不麻烦。乌先生医术高超，这才救了宇文公子一命啊！老夫望尘莫及！”乌道崖谦虚道：“老人家何出此言？这宇文玥的命可是楚乔那个丫头救的，我不过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提醒了她几句罢了。”

两人正客套着，就看见楚乔在蒙枫和仲羽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房间里。萧策见楚乔还这么虚弱就下床，忙上前扶住她，心疼地责问道：“乔乔，你刚才损耗了太多的元气，需要好好修养。”楚乔只当没听见他的话，来到宇文玥的床边，看着熟睡中的他，问乌道崖：“乌先生，宇文玥他...能活吗？”乌道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宇文玥可舍不得丢下你一个人，放心吧！他的命算是保住了，不过还要好好将养着。你现在身体太弱，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明日休息好了再来陪他好吗？”楚乔摇摇头，不舍地看着宇文玥：“不...我要一直在这陪他...”乌道崖笑着劝道：“你啊，还是先好好睡一觉吧，你现在脸色这么差等宇文玥醒来看见岂不是又要担心？他这身体没个三五年是养不好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己身体养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不然你会吃不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