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楚乔在城外等了许久，这才把燕洵等人盼来了。看燕洵平安离开长安，楚乔在远处便高兴地向他挥手。燕洵也大笑着直接朝楚乔奔去：“阿楚，我们自由了！”正待他们出发往燕北继续逃离时，楚乔发现秀丽军并没有跟来，便问道燕洵：“秀丽军呢？怎么没一起出来？”燕洵搪塞着：“贺萧让我们先走，你放心，秀丽军肯定有办法出城的！”见燕洵这样的态度，楚乔才意识到燕洵只是在利用秀丽军，他或许从没真的打算带秀丽军回燕北。燕洵见楚乔迟疑地看着自己，想一把揽过她，将她抱上马，却被她挣脱了。“秀丽军是燕北的叛军，我怎么可能原谅他们？只要一看到他们，我就会想起我惨死的家人和燕北的百姓。阿楚，此次秀丽军助我离开长安，也算是为当初的赎罪了。但叛军永远是叛军，他们理应受到处罚！”楚乔不相信地摇摇头：“不可以，当初你明明答应要他们回家的我要回去找他们！怎么能出尔反尔？”燕洵回避开她的眼睛，板着脸说：“我从未答应他们什么。”一旁的仲羽劝楚乔：“阿楚，眼下我们若再不走，大魏的兵马一会就要赶上来了，秀丽军这么多然，他们有办法自救的！”见燕洵决意不去救秀丽军，楚乔心灰意冷，毅然决然地上马掉头准备回去。燕洵见楚乔要回去，忙喊道：“阿楚，你要干什么？快回来！”楚乔：“我答应过秀丽军要带他们回燕北，你们先走，我稍后会跟上来的！”说完，骑着马，奔到已经被火烧了一段的木桥上，燕洵急得想追上去，却被仲羽拦住：“世子，这时候若再回去，岂不是功亏一篑？放心，阿楚会平安回来的！”

长安城门口，秀丽军拼死对抗长安大军，为燕洵逃离争取了不少时间。贺萧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号召兄弟们随自己撤走。撤到城门口时，却发现城门被死死堵住，怎么也推不开！贺萧这才意识到，秀丽军被燕洵抛弃了。看着兄弟们绝望的表情，纷纷抱怨着以为跟着燕洵真能回燕北，却没想到成了弃兵！贺萧满眼含泪，义愤填膺地说：“弟兄们！我们不要抱怨，当年确实是秀丽军对不起燕洵世子，如今拼上这条命助他回去也是应该的！燕洵世子不原谅我们，我们也不该埋怨他。与其在长安生不如死地苟且偷生，不如今日轰轰烈烈地杀一场，下了黄泉，我们也对得起燕北！”

宇文怀带着自己的士兵缓缓朝秀丽军逼近，秀丽军视死如归，拼死抵抗，无奈寡不敌众，被逼至城门口。此时，五百名秀丽军伤亡惨重，仅剩下不足一百人。身中三箭的贺萧，口吐鲜血，颤颤巍巍地摇晃着身体，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看着地上惨死的全是与自己出生入死的秀丽军，绝望地闭上双眼，毅然赴死！

就在此时，城门被打开，贺萧回头看去，楚乔骑着一匹白色战马冲进城门，弯腰捡起地上的秀丽军旗，高举旗帜，对还活着的秀丽军士兵大喊：“秀丽军里还活着的听口令，按列站好，我带你们冲出去！你们放心，燕世子并没有放弃你们，燕北永远是你们的家园，我要带你们回家！”此时的楚乔对于秀丽军来说，就是救命稻草。他们立刻振奋精神，拼死杀敌。宇文怀看见楚乔，冷笑着：“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本来还以为你早已随燕洵离开长安了，哪知你竟自己跑回来送死。”楚乔冷眼看着宇文怀，说道：“宇文怀，我们之间的账是时候该好好算算了！”说着，两人同时拔剑，对打起来。见楚乔用的是破月剑，宇文怀说道：“哼！连剑都是情侣的，你果然与宇文玥有奸情！看来当初他杀你也是另有隐情吧，我今天先了结了你，再把此事禀告皇上，让宇文玥下去陪你，可好？”面对宇文怀的强势攻击，楚乔抵御地滴水不漏：“哼！那要看你今天有没有本事活着回去！”此时楚乔被宇文怀的剑死**入角落，自己只能用破月剑抵住，这时她想起自己在青山院时，宇文玥教自己的：“面对对手，要学会出其不意，一招制敌！”楚乔脑筋一动，突然表情惊讶地看向宇文怀的后面，小声喊道：“宇文玥！”宇文怀当真以为宇文玥在他身后，立马回头，持剑的力道弱了不少。楚乔趁这个间隙，用尽全力推开宇文怀的剑，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胸口，不等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用破月剑一剑封喉。这一切发生地太快，还没等宇文怀反应过来，便咽气了。见将领已死，长安军队群龙无首，没人指挥作战，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楚乔趁乱，带着秀丽军剩下的人逃走了。

此时的宇文玥因为寒疾复发，在家休养了多日。当从月七口中得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宇文玥撑起身子，问道月七：“现在长安城是什么情形？”月七：“就在刚才得到消息，燕洵...反了！”宇文玥闭上了双眼，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星儿呢？”“不知道，今天在长安街头没见到她。”宇文玥捂着疼痛难忍的胸腹：“月七，帮我准备衣服，我要出门一趟。”“你今天哪都不准去，给我老老实实在房间呆着！”听闻声音，宇文玥回头，见是宇文灼，忙给他请安：“祖父！长安城大乱，玥儿身为朝廷重臣，不能坐视不理啊！”宇文灼将一封书信扔给宇文玥：“这点你真应该和你的父亲学学！”宇文玥看了书信的内容，大致是让他别趟燕洵这件事的浑水，好好谍纸天眼才是正事。宇文玥却不这么认为，他试图劝说宇文灼：“祖父，难道你的眼里就只有谍纸天眼？若是今日任由燕洵胡来，那长安城五十万百姓就会全部枉死！这么多条人命在您看来，竟还比不上谍纸天眼？您未免太冷酷了！”“放肆！我该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教！”宇文灼愤怒地训斥他。见宇文玥不说话，宇文灼半眯着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心事一般说道：“哼，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你只是为了长安城百姓的安危吗？别以为刚才你和月七的对话我没听到，你出去就是为了就那个女奴！”“星儿已经不是女奴了。”宇文玥提醒道。宇文灼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不管她现在是什么身份，总之，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而后，语气突然软下来，劝导宇文玥：“玥儿，祖父不让你出去，这都是为你好！不管你是心系百姓还是心系那个婢女，都会被皇上忌惮。你今天就算救了长安城的百姓，百姓会记你的好，会拥戴你，而对于皇上来说，你就是那个功高盖主的燕世城啊！至于那个婢女，她现在已经与烟熏为伍，你若再和她纠缠不清，在大魏你又该如何自处？”“我大可以离开大魏！”宇文玥像是下定决心般说了这句话。宇文灼震怒，扬起手杖：“混账！看样子上次打你也没能让你长记性，你还想再尝尝我手杖的滋味吗？”

见祖父高举起手杖，宇文玥一脸淡漠地说：“祖父要真容不下玥儿，就取了玥儿性命吧！”宇文灼举起手杖的手颤抖着：“你！”一旁的月七不禁为宇文玥捏了把冷汗，仿佛手杖随时都会落在宇文玥的身上。可宇文玥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站在宇文灼面前。“罢了...”宇文灼终是不忍，颓废地扔掉手杖，瘫坐在轮椅上：“玥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祖父怕是拦不住你了。”这时，从月卫那得知消息：楚乔杀了宇文怀，刚刚带着秀丽军逃离了长安。得知楚乔平安脱险，宇文玥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宇文灼得知楚乔逃了，也松了口气，说道：“玥儿，她既然已经离开长安了，你的心也该收一收了。你对她这么痴心，可你也要看看人家的心在不在你这啊。你教她武功，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护她成长，可她呢？在你为她受伤之时，却还是离开了你，回到燕洵的身边，你这又是何苦呢？”宇文玥轻咳了一声：“她开心就好...”说完，向祖父行礼后，就退下了。宇文灼的亲信看着宇文玥的背影，问道：“老爷，要不要阻止公子再去找她？”宇文灼摇摇头：“不必了，星儿离开长安，就等于远离了危险，他不会再去找她的了。”

回到房间，月七看着宇文玥脸色苍白地坐在桌前，一脸地落寞，问道公子：“我们...还去找星儿姑娘吗？”宇文玥幽幽地开口道：“不必了...你先下去吧...”月七离开后，宇文玥突然喉间发痒，一股腥甜之气涌入口腔，在喷出来的那一刻忙用手接住。待缓和后，宇文玥摊开手，掌心一片血红映入眼中。自己吐了血，宇文玥像没事人似的从怀里逃出手帕，见是曾经为星儿擦泪的那块，迟疑了一下，许是不忍将它弄脏，又再次放到自己的怀中，从桌上另拿了一块，擦拭嘴边和手上的血迹。想起月七刚问自己的话，不禁自嘲着：呵呵...当初她亲口选择了随燕洵去燕北，眼下她已平安脱困，自己又以什么立场去找她？若是自己真去找她，她真会抛下一切和自己走吗？到时，只会让她左右为难，他...不想让她有任何一点的勉强和不愿意，更不愿为了自己而舒服她。呵呵...原来在星儿面前，自己竟是这样的卑微又不自信...

楚乔带着秀丽军在长安城近郊的丛林里稍作休息，贺萧为自己简单地包扎了伤口，拿出自己袋子里的干粮：“姑娘，吃点吧！”楚乔摇摇头说：“我不饿，你和兄弟们吃吧！”贺萧拿着干粮，坐在楚乔身边：“楚姑娘，你跟我说实话，世子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带我们回燕北？”楚乔并没有正面回答：“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可能在他心中就会留一辈子的阴影，无论怎样，都很难抹掉。但贺萧，我是相信你们秀丽军的，只要你们也足够信我，我发誓，有我在，在燕北一定有你们的立足之地！也希望，你们不要怨他，他心里的苦...太多了。”贺萧：“姑娘今日肯舍命回来救我们秀丽军，这种大意之举，萧某实在佩服，又怎有不信姑娘之理？”说完，站起来，号召其他的兄弟们过来，对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今日，是楚姑娘冒死来救我们，我们才得以脱险。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让楚姑娘来当我们的秀丽军统领，以后都将誓死效忠于她，如何？”听贺萧的提议，秀丽军的人各个拍手赞成，纷纷向楚乔下跪行礼，请求她当秀丽军统领。楚乔不知所措地面对跪下的秀丽军，连忙挥手拒绝：“各位对楚乔的信任，楚乔十分感动！可秀丽军统领这个职称，我却万万不能接受。你们秀丽军要想让世子改变对你们的看法，以后能够在燕北立足，那唯一效忠的就只能是世子，而非我，希望你们明白！”贺萧听了楚乔这番话，更是从心里钦佩眼前这个聪明睿智、侠肝义胆的女子，说道：“好，既然楚姑娘如此坚持，萧某也不再为难姑娘了。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楚乔想了想：“这几天，我们利用山林的有利地形，连续击退了几批长安的士兵。如今，我们弹尽粮绝，绝不可继续恋战。我们往燕北的方向撤吧，去找燕洵会合！”

楚乔等人走了几日，终于在长安边境见到了燕洵的人，来人她认识，是阿精的手下。楚乔以为他是燕洵派来与自己会合的，可见来人目光闪烁不定，楚乔觉得事有蹊跷，刚想问他，就听见不远处的草屋里传来异响。楚乔寻声音走进，那人想阻拦却也没办法。

草屋里，眼前的场景触目惊心。两个燕北士兵心满意足地穿衣服，元淳衣衫褴褛、面如死灰地躺在地上。元嵩满头鲜血地倒在地上，早已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