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老爷给尘安排了一间房和一个贴身丫鬟,名叫蓝儿。
“小姐,随我回房就寝吧。”
蓝儿面庞小巧,比尘还要矮约半尺,眼睛一直望着斜下方,疏而长的眼帘忽闪着,一副乖巧的模样。
偌大的房间映入尘的紫眸,瞳仁不由得轻颤。在这一间房抵得上茶树镇两座小屋。
“这是我的房间吗?”尘忍不住问道。
“是的,小姐。”
蓝儿牵着尘到床前,熟练地上前,欲解尘的衣带,尘顿时惊愕失色,顺势坐到床边。
“蓝儿...你做什么?”
蓝儿眼中掠过一丝胆怯,眼帘飞快地忽闪着,糯糯开口:“为小姐...解衣,就寝。”
“不用,我自己解便是。你退下吧。”
“可是小姐,老爷命蓝儿整晚服侍小姐。”
“蓝儿,你若真心待我,就安安心心睡下,老爷又不会知道。”
本以为这个家处处都是铜墙铁壁,没想到丫鬟却如此这般忠心耿耿。
蓝儿思索了一阵,便答应下来。
夜已深。
“蓝儿,蓝儿。”
尘在一片黑漆之中睁大了双眸,她盯着身旁的丫鬟,盯着一动不动。
“蓝儿?蓝儿!”
眼前的丫头仍无动静。
尘暗喜:“半壶相思茶可算是没白喝。”
相思茶,是茶树镇有名的郎中沥尽半生心血研制而成的一剂药茶,可以让常人久睡不醒,失眠者沉迷美梦。
入寝前,尘沏了一壶相思茶,倒给蓝儿喝,蓝儿虽不敢,但抵不住尘笑魇如花的热情,一杯接一杯,半推半就间饮下了半壶。
尘起身,下地,轻手轻脚地踏出了房门,鞋子依旧在原来的位置,尘赤着脚逃了出去。
尘生来沉稳又严谨,可自打来了这长安城,她的心就没有一刻安稳。今夜不逃,不知明日又会有何变数。
夜太深,看守的仆人这个时辰都已入睡,呆滞地立在门前,垂首耷耳,浑然不觉的模样。
尘垂眸望见自己一身惹人注目的衣裳,心生一计,蹑手蹑脚回到房间,换上床头蓝儿的新衣裳,又撕了块薄布蒙在脸上。
对不住了,蓝儿。
尘极力小心地推开大门,却还是让刺耳的吱呀声惊醒了看守人。
那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你谁啊,这么晚出去干嘛?”
尘在霎时之间扮出了一副嗔怒的神情,两只小巧的手握拳叉腰,细声细气地怪道:“小姐生病了,我去许郎中那里给小姐拿药!你们俩是不是又偷懒了?”那二人相顾无言。“好啦好啦,本姑娘没功夫跟你们吵,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待的起吗?”
语罢,便头也不回地向外奔。看守人无奈摇摇头,又睡着了。
“呼....”
尘生了十八年,从没遇过这样刺激的事,方才若多待一刻,尘必会显得不自然甚至露出马脚。
想着自己那副小丫鬟的娇俏模样,尘不禁展露笑颜。还有那许郎中,谁是许郎中呀?不过急中生智罢了。
逃算是逃出来了,可在这偌大的长安城,她该何去何从?她不过是想回茶树镇,回到娘身边,弄清事情的真相,可若是徒步回到家,要走上两天两夜,如今她身无分文,怎么吃怎么睡啊。尘顿时变成了小苦瓜。
“遇尘。”
一声。清朗中带着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