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洛伽
梵洛伽我明白了……
梵洛伽若有所思,慢步走向窗口。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身后隐约可见以赛的焦急的眸子,随后轻轻念出咒语,现在只要等待夕颜来到这里就可以。
梵洛伽很快,她就会出现你面前。
他曾经极其不厚道的施加了咒语,找不到夕颜的时候,轻轻念出咒语。
只是,她的记忆会慢慢恢复。
所以,梵洛伽一直不敢使用。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禁锢夕颜。
现在的以赛即便是生气也无济于事,只能静待夕颜的到来。
南宫夕颜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外面远远的传来嬉闹声,下床,起身,意外发现自己变得好小,踮起脚尖转动门把手,门却打不开!
她喊了好几声,却没人搭理她!
身上有些凉凉的,南宫夕颜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的很单薄。
南宫夕颜我这是在哪里?
走了几步,重新摊在床上,盖好被子,很快,门把手转动,有人要进来了。
南宫夕颜立马惊慌起来,她打量着四周,有没有可以躲的地方,只是除了被子里,这个房间似乎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充满警惕心的南宫夕颜,看着陌生的三个人。
一个老年男人,两个小孩子,那两个小孩似乎和她长得一样,只是发型不一样罢了。
他们到底是谁?
南宫博士夕颜,好点了没有?
南宫月见二姐,你都病了一天一夜了,担心死我了。
南宫朝颜好点了吗?
三个人一前一后的问着,南宫夕颜有些接不住话,她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是,看着但他的那双眼睛……
当她凝视南宫博士的眼睛时,有一种近乎渴求温暖的感觉,让她很安心。
南宫夕颜我好多了。
看着她们打打闹闹,看着南宫博士做实验的专注的样子,南宫夕颜的脑子如同被什么敲过一般,耳朵问问作响,她稳了稳心神,发现那声音清晰了很多,但细听又觉得很遥远,似乎这些事情在很多年前,就发生过一样。
似乎,这些事情,应该出现。
场景再次换了,她正在扫地,其他两个小孩也在扫地,突然,有一个笨拙的小姑娘去拿清洁剂,她的心跳动的很厉害。
为什么?
南宫夕颜我的心为什么会跳动的这么厉害?
为什么想那个女孩去,又不想让她去?
她站在旁边的台阶上,扎着马尾的女孩对她说。
南宫朝颜夕颜,愣着干嘛,赶紧扫地啊!
可是她的内心有个声音喊道,快去阻止她,快去啊!
南宫夕颜想尽量的赶上南宫月见,可双腿却像灌满了铅。
南宫夕颜等等!不要去!不要去!
南宫月见似乎是没听见一样,突然,她掉进了火海里,南宫夕颜吓得尖叫起来,连忙跑过去,却被机器人拦了下来。
南宫月见就这样被烧的体无完肤,幸好机器人救的及时。
南宫夕颜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好坏,又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很坏?
为什么又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
他们盯着她,就像是她害死南宫月见的一样。
不过,为什么她会觉得是自己害了南宫月见的?
南宫夕颜在她的床边旁坐了两天,心里一直想着她是我害成这样的吗?
南宫夕颜凝视着南宫月见的脸,直到两眼冒金星,几乎昏倒。
她的脸毁了,她的脸真的毁了,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南宫夕颜强迫自己看着南宫月见,仔细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个部分,因为那巨大的痛苦和包扎的白布条,几乎令她无法忍受。
她想让南宫月见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直萦绕两种思想,就这么死了吧,不,不能死,死了,会愧疚死的!
此时,南宫月见露出愤怒的表情,说出那句。
南宫月见二姐,为什么害我?
不可能!
再怎么恶毒,又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的妹妹?
正当她想不明白的时候,一抬头,场景再次转换了。
南宫夕颜正在一点点填坑,为什么填坑?
她拿起手里的螺丝,仔细的看着。
南宫夕颜这是什么?
螺丝?忽的想起南宫朝颜说,不知道为什么焚化池的螺丝松了,所以月见才会掉下去。
她拿着螺丝,就意味着是她害死月见的?
南宫夕颜为什么会这样?
南宫夕颜怎么会这样?
就在她抱着头痛苦大叫的时候,场景又变了,站在她对面的是南宫博士,表情愤怒,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南宫博士是你害月见毁容的,都是你!她可是你的妹妹啊!
南宫博士知道为什么不给你迷月引吗?
迷月引?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南宫博士你一向虚荣、自私,对小事的纠缠,对待自己的亲人虚情假意。迷月引这样强大的力量,给了一个这样狭隘、自私、功利的人,一定会做出对人类威胁的事情!你正好也打消了我选择的苦处,所以我要你学会承担自己犯下的错!
南宫博士你做出的事情,对月见来说是不公平的!你做出的事情简直十恶不赦!
南宫月见二姐,为什么要害我?
南宫月见我们不是姐妹吗?为什么要杀我?
南宫朝颜夕颜,姐姐要保护你们,以你的力量去了只能以卵击石,所以,听姐姐的话,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管,交给我就可以了。
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会这么生气?
好像在嫉妒自己的姐姐一样,为什么姐姐样样比她优秀,而她只能做个第二?
再后来日子里终于明白了,南宫朝颜是真的为了保护她和月见,才会扛着这么大的压力,而自己却不明白!
南宫夕颜无助地站在那儿,再一次面对自己的懦弱和愚蠢,也许这样直接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时,应该鼓起勇气了结自己的性命,而不是哀求别人来索命。
不知道为什么她仿佛看见自己扑向一把刀,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度过。
这种折磨,忏悔后的痛苦,是必不可少的。
不知道为什么,真希望能在不知不觉中死掉,让她得以永久解脱。
是谁给了她永生?
又是谁无止境的折磨她?
像个人偶一样?
突然,一个男生,抓住她的手腕,他一边说,一边在南宫夕颜身旁躺下。
他的动作那么优雅,那么亲昵,使她立马想到了情侣之间亲密的情景。
他是谁?
可是为什么她会怕?
为什么会害怕到颤抖?
她将身子缩了缩,好像逃离他的身边。
嘶!好痛!好像有东西在啃咬她的内脏,是什么?
以赛别想着背叛我!否则他们会咬死你!
他伸出右臂把她搂在怀里,在此之前,南宫夕颜还从未靠他这么近过。他的双眼在黄色的灯光下闪闪发光,皮肤很白薄唇抿了抿,眼神冷酷。
她刚要动,他便用左手的食指压住她的嘴唇,对她淡淡的说道:
以赛别动,我现在就吸你的血,拉你进入痛苦的地狱。
以赛我要你安安静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血在流动,静得能听见你的血流进我的血管里,成为我专属的人偶,一个乖乖听话的人偶。
以赛的唇边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冷冷的笑意,迷惑的眼神,极具神秘感,那是她看不懂的复杂。
刚说完,他一口就咬住了她的脖子。
他似乎有强烈的洁癖和偏执症,所有的东西必须按照他的意愿进行,她不敢和以赛对抗,到头来一定是她输,安安分分地循规蹈矩,才是最好的。
否则,他就会惩罚她。
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绝望!
比这些更绝望的是,为什么梵洛伽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
他不是很喜欢她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似乎和一个长头发的男孩关系很好,但是为什么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到底是谁?
不过!
他应该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吧,毕竟在这里,在这个地狱一样的世界里,查她的资料应该很容易。
呵,他得知后一定也像那些人一样流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吧。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形形色色人,也习惯了形形色色的虚伪,比如怜悯,比如鄙夷,再比如可怜。
可是他却温柔的说了一句:
索瑞西疼不疼啊?
真奇怪,这样温柔的人竟然会对她这个自私的人这么好?
老天原来也会眷顾她啊。
她展露出满意的微笑,带着些许哭腔,说道:
南宫夕颜不疼,一点都不疼。
这时候,极为魅惑的男声响起来:
以赛你笑了?
她侧眸,看见以赛不知何时走上了楼,他侧着身子靠在门上,姿势慵懒,口吻冷淡,却又多了莫名的温柔,是她的错觉么?
不可能的,他是个恶魔,不可能会对她展露温柔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
以赛别忘记你的身份!
以赛过来!
以赛冷冷的看着她,这一次没有咬脖子,而是吻了她,很重很重的吻,似乎是在吃醋,但又不像,见她分神,再一次,獠牙嵌入她的脖颈。
以赛乖乖的做我的人偶,不好吗?
人偶?
可是我不想做你的人偶,我只想做我自己啊。
以赛冰冷的眸子,冰冷的表情,没有一丝丝的柔和,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似笑非笑的唇角带着几抹玩味。
南宫夕颜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她能感觉到,他冰冷的气场,以及他对自己偏执的占有欲。
她能感觉到,他冷漠的外表与内心的残酷,与他伪装出来的温和形成极大的反差。
她能感觉到,他太过危险了。
以赛的牙齿松开她的脖子,南宫夕颜感到一阵尖利的钻心疼痛,脖子也随即留下两道深深的牙印。
以赛你只能是我的!
以赛见她有些躲避,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为什么要对那个男人笑,这种笑容厌恶到极致,就那么喜欢对别的男人笑吗?
后来,只要她对着那个温柔的男孩笑,以赛的眸子里就会升起浓浓的厌恶,他深深的明白,南宫夕颜不爱他,不愿意对他笑,每次和他待在一起,身体都下意识的颤抖。
南宫夕颜总是下意识的躲着以赛,只是城堡就这么点大,而他又刻意和她见面。
每一次的见面,她都会被以赛吸血,不用以往的是,他,好像变温柔了。
可是她却见不到那个温暖的男孩,那个没有看清长相的男孩?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无边无际的雪地,她死的好惨,一把剑插入,痛到无法呼吸,痛到失去知觉。
是谁杀了她?
是谁?
那个好熟悉,声音很是清脆,那个人!
竟然是姐姐?
这惊恐的反应,加重她的痛苦,宛如最后一根稻草,直接让她奔溃了。
什么温柔,什么淡漠,什么为了自己好,温柔的外表下一颗恶毒的心,全是假的!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布局的人是那些自以为的伪善者,而迷失在局中人是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其实她从未得到过温暖,可能永远也得不到……
南宫夕颜姐姐,这是为什么?
南宫朝颜说了什么,听不清楚,一点都清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好像又是谁摇晃着她的身体?
南宫夕颜是,是谁?
南宫夕颜意识消散,只剩下男人痛苦的嘶吼声。
南宫夕颜这里又是哪里?
为什么感觉好不甘心?
好不甘心!
她似乎又看见自己站在楼梯上面,也就是南宫月见站过的地方,身子猛地摔下去,掉落火海里,苦苦挣扎,那么渴求活着,那么轻松,却那么释然。
那一刻,觉得自己罪孽清楚了,觉得自己总算可以轻松了。
突然,她落入无尽的深渊,身体里面的血在快速的被抽干,好疼!
南宫夕颜好痛!
勉强睁开眼,喘着微弱的呼吸,看着玻璃房外面的南宫博士,不可思议的表情,她最终问出了口。
南宫夕颜爸爸,为什么要抽我的血?
而南宫博士阴沉着脸,抓住机器,疯了一样的调查着,这种死亡带来的窒息感,直接把南宫夕颜整懵了!
难道爸爸根本不爱她?
这种想法疯狂的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这时,她突然疯狂的叫了起来,拍打着玻璃房,她想活下去,想要活着。
猛地一下,她醒了过来,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旁边的索瑞西一脸担忧着她。
索瑞西做噩梦了吗?
索瑞西低声说道,他一直双手抱胸,身子向前倾着,一副很警惕外面的样子,看着南宫夕颜一副苍白的样子,不由得站直了身体,走了过去询问着。
南宫夕颜我没事。
南宫夕颜见他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不由得说出口。
南宫夕颜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
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南宫夕颜快休息一下吧。
索瑞西见南宫夕颜起身,出去了,闭上眼小憩着。
南宫夕颜刚用水冲了一把脸,身体猛地感觉阵痛,似乎有人强行要拉走她的意识!
强烈的拉回自己的意识,一声带着气流的声响,水龙头的水哗哗的流着,像是得到重生一样。
她瘫软在地,大口呼吸,扶了扶额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破了,手指不断的往外涌出血,渐渐的瞳孔没有焦距。
南宫夕颜血?
南宫夕颜呆愣的吐出一个字,那个字,好像是什么禁忌一般,不能提一样!
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热了,她的身体仿佛在熔炉,快要被烤焦了。
身体慢慢的浮现一丝丝的黑气雾气。
上官希拉夕颜!
她惊慌的抬头,是谁在叫她?
对了,她身体还有个人,那个人叫上官希拉。
南宫夕颜怎么了?
她的语气软绵绵的,很无力。
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应。
南宫夕颜如果你打算说些什么,你最好继续说,我不想猜测,这样很累。
上官希拉觉得南宫夕颜的身体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压制着他说话。
上官希拉夕颜,我必须告诉你,我们没有时间了。
上官希拉该死,我应该早些时候,就告诉你的,原本计划趁你失去记忆这段时间,准备好好的修复灵魂,结果刚稍微恢复过来时,你被梵洛伽那个家伙下了咒语,如果是有记忆的你还能制止,可现在的你,只怕会给周围的一起带来不幸......
南宫夕颜不幸的事……
她微微一愣,然后露出倾城的笑容。
南宫夕颜可是,怎么办呢?
她轻呼吸一口气,空气中氤氲着不知名的气息,而后,说道:
南宫夕颜我也好辛苦啊……
上官希拉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红色的眸子里露出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开口:
上官希拉夕颜,如果你再不去找梵洛伽恢复记忆,或许你将会冒很大的风险,这股力量根本不是你能控制的。
南宫夕颜看了他一眼,说道:
南宫夕颜那我能怎么办?我去找他吗?找到他我就不用承受这份痛苦吗?
她仿佛又想起了那些残忍的画面,心不由再次绞痛起来。
南宫夕颜那些吵闹和混乱,一尘不变的忏悔,清理的大堆破烂信息,大脑里经常响起的刺耳的声音,还有哪些痛苦不堪的回忆,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南宫夕颜我只想要她们在意我,只想要个人能够懂我,为什么这么难?
她大声的控诉着,空灵如夜的眸子溢满了泪水,摇摇欲坠。
上官希拉的心缓缓地沉重起来,向来调皮捣蛋,自以为很懂人性的他,一时间也手足无措,只是木讷地看着南宫夕颜那张委屈到爆的脸。
突的,想起了很多年前,有个傻子,也这么哭的不能自己。
他低低出声,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好听的男声勾勒出一条好听的声线:
上官希拉不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