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花香,暗香浮动,疏影横斜水清浅,旧时一日光景又虚过。
清晨的阳光日复一日不知倦怠的又洒了下来,给人带来美好的心情。
晚风亭,云崖

“这是你要的九叶蓝。”

“多谢!”

“你我之间本不该言谢的。不过,昨日你带着夭夭她们一行人过来的时候为何要阻止我问她话?”
看着紫宣将九叶蓝收入衣袖之中,仙鹤不由问出心中疑惑。

“她昨日看我的眼神很是陌生,像是根本就不认识我一般,反而像是初次见面一样?”

“夭夭她当年在雷峰塔倒了以后就在断桥上等我……”
听着紫宣的对当年事情的回忆,仙鹤紧了紧嘴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看着仙鹤欲言又止的样子,紫宣轻笑了起来。

“我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进雷峰塔。当时,我凭借着十八年来和魔魇的对抗,已经找到了如何消除魔魇的方法。

可是,在那十八年里为了修补夭夭早已破损的灵珠,我消耗我的仙根为她修补好她的灵修,最终自己仙根断绝,仙力也在最后消除魔魇的时候全部消散。

当夭夭离开雷峰塔去断桥赴我们的断桥之约的时候,法海早已经把神识消散的我带回九溪山了。等到法海去断桥寻找夭夭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而她早散尽自己全身的仙力把自己尘封在西湖之下。

法海本意只是想着等我能重新苏醒了以后再唤醒夭夭,避免她又在孤寂漫长的岁月中一个人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的我。

谁知道沧海桑田,我这一次居然数十万年方才转醒。而没有了仙力支撑的夭夭,她一个人就这样在冰冷的西湖不声不响的尘封了数十万年,也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彻底的消散了……”


“消散?”
明明昨天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仙鹤很是怀疑的看着紫宣。

“这是真的。你现在看到是夭夭也不是夭夭。”

“是夭夭也不是夭夭?不对,紫宣你都把我说糊涂了。”

“应该是在今年初春,一次万年难得的机缘,她重新聚魂重生了。不过这也始终非正途,所以她到现在还是神魂不稳仙识不全。”
听着紫宣娓娓道述着小白的情况,仙鹤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怎么会是这样的,深深的看了紫宣一眼,他们两人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安宁平和的在一起呢?
回忆一幕幕重现在脑海中,在仙鹤的记忆中,紫宣和小白最美好的时光可能就只有小白刚刚化作人形时的那几年时光最为美好了吧!
每日里,紫宣带着小白在九溪山上不是念书就是学习琴棋书画各种各样的学习。刚开始的时候为了躲着不学习,小白长长变回原形躲在山洞里直到肚子饿了才出来,日子就在紫宣的宠溺和自己的气愤中飞快的消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生活不在平静了呢?好像是从自己郁郁不平的嫉妒开始的吧。
小白被自己骗去偷千年冰心芝而误放出蛟龙,紫宣神识破裂却强行封印蛟龙让自己灰飞烟灭,自此凌楚和小白千多年里都在寻找着救活紫宣的路上……从心头血温养元神开始承受日夜焚心蚀骨之痛,到好不容易能在一起却因人陷害到蓬莱仙山盗取仙草而被天雷加身……这期间的一庄庄一件件事情无不是在煎熬着他俩。可是如今本该苦尽甘来的时候却又……这都是什么事儿!

“那夭夭现在?”

“她什么都不记得,记忆全失。”
想了想小白的情况,紫宣又改口。

“其实也不是记忆全失,可能是因为神魂不稳仙识不全的关系,每当她快想死什么的时候她脑袋就像炸裂开了一样承受不了的疼痛,情况严重时她会直接昏迷多日方才能醒过来。”
一直呆在蓬莱仙山的仙鹤听了紫宣对小白病情的描述,她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不能在病情恶化前将病治疗好,最终等待小白的将是元神的又一次溃散。

“紫宣,你现在已经有办法了吗?”

“《先天异志》上记载过天之极东尽头曰东荒,亦叫东瑜。此处飞鸟尽走兽绝,经年黑雾缭绕。而在其偏南七七四十九之地有山名景虚。


传闻景虚山内,灵气四溢。若鸟兽虫鱼得入此山须臾数年便可修得人形,山中天材地宝数之不尽,然因东瑜终年黑雾环绕,再加螟蛉虫布满山外,使得任何活物一步都不敢踏入。”
东瑜,极东之地?自得道以来仙鹤就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难道蓬莱仙山还不是最极东之处?
细思之下,仙鹤也就放下心来。紫宣怎么着也是九溪山的传人,青帝唯一的弟子,他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也是很稀松平常的。但是关于那景虚山,光是听紫宣口中描述就知道此去会有多少危险,不由得为他们担心起来。
看着仙鹤凝重的神色,紫宣反倒轻笑起来。

“你不必担心,我此去是要将夭夭带在身边的,所以我绝对会将一切危险的考虑其中,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的。”

“紫宣,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好夭夭的,以你对她的情意你哪怕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她分毫。

可是你有想过夭夭的感受吗?是的,她现在失去记忆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当她记起来一切的时候你让她心里如何是好?

你的性子从来都没有变过。九重天第一人,做任何事情总是走一步算三步,别人轻易根本猜不出你深沉的含义。

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要做的事情,只是希望你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记得你也有关心你在乎你的亲人朋友,千万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再做出让所有人都担心难过的事情了。你不为青帝,不为凌楚和我们,也要为夭夭考虑……”
仙鹤的一句句肺腑之言,一声声语重心长像钢刀一样砸在紫宣心头,而他又何尝愿意做这样的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