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降温

冰糖雪梨的甜香在客厅里弥漫开来，混着刘宸身上那股清冽的洗衣液味，搅得陈橙心神不宁。

她像只缩进壳里的蜗牛，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身上裹着毯子，只露出一双因为羞恼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那个高大背影。

刘宸煮梨水很有耐心。他不紧不慢地削皮，切成小块，扔进炖盅里，甚至还丢了几颗枸杞进去。蒸汽氤氲上来，模糊了他侧脸凌厉的线条，让他看起来居家又温柔，完全不像昨晚那个把她折腾得够呛的男人。

“张嘴。”刘宸端着小碗走过来，用勺子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梨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陈橙裹紧毯子摇头：“我自己能喝……”

“自己喝会洒。”刘宸的语气不容置喙，另一只手隔着毯子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固定住，“刚才谁还说嗓子疼？乖，别让我说第二遍。”

最后几个字带着点危险的暗示，陈橙抖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温热的梨汤滑过喉咙，甜丝丝的，确实舒服了很多。刘宸喂得很慢，每一勺都吹到适宜的温度，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一碗梨汤见底，陈橙的嘴唇因为沾了糖水，更加水润红肿。刘宸放下碗，指腹很自然地蹭过她的唇角，擦掉那点水渍，目光暗沉地盯着那抹嫣红，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还疼么？”他问，声音低哑。

陈橙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立刻捕捉到刘宸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暗火，赶紧捂住嘴：“不、不疼了！”

“不疼最好。”刘宸低笑，转身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支润唇膏，“毕竟，这可是我的杰作，得好好保养着。”

他说得理直气壮，拧开盖子，示意她噘嘴。

陈橙想死的心都有了，却拗不过他，只好飞快地撅了一下嘴。刘宸涂得很轻，指腹托着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上轻轻打着圈，与其说是涂药，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调情。

“对了，”刘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润唇膏，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量个体温。”

“我真没发烧……”陈橙挣扎着想躲。

“我知道。”刘宸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但我得有个记录。万一爸妈一会儿打电话问起来，我说不出数据，穿帮了怎么办？”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陈橙竟无力反驳。

体温计夹好，刘宸没有放开她，而是顺势坐在她旁边，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红肿的唇，移到她泛红的耳尖，再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锁骨。

五分钟很快过去。

刘宸取出体温计，对着光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多少度？”陈橙有些心慌。

“37.8℃。”刘宸报出一个数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低烧。”

“啊？”陈橙傻眼了，她明明感觉良好，“怎么会烧？我……”

“紧张导致的体温升高。”刘宸打断她，把体温计随手扔回医药箱，语气笃定，“或者是……炎症反应。”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她的嘴唇。

陈橙瞬间懂了，脸烫得能煎鸡蛋。

“看来光喝梨水不够。”刘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去浴室拧了条温毛巾出来，“得物理降温。”

陈橙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毛巾就贴上了她的额头。

“唔……”她闷哼一声。

紧接着，那毛巾又滑到她的后颈，带着湿意的温热触感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刘宸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毛巾擦过她的耳后，她的脸颊，甚至在她滚烫的眼皮上轻轻敷了一下。

这哪里是正常的物理降温？

他的指尖偶尔会蹭过她的皮肤，带着薄茧的指腹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电流。陈橙闭上眼，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被这个男人不紧不慢地料理着。

“刘宸……”她忍不住抓住他那只作乱的手，声音软得不像话，“真的不用了……我没事……”

刘宸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陈橙仰着脸，眼神迷蒙，嘴唇微张，因为刚才的擦拭，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水光，看起来无辜又诱人。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陈橙，你知道物理降温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持续。”刘宸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热气喷洒，“得一直看着，一直守着，直到温度降下来为止。”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我等你一样。”

陈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软得不像话。

她看着刘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影子。

“所以，”刘宸用指节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哄和不容拒绝，“别乱动，让我好好‘照顾’你。”

这一次的“照顾”，从白天，一直到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