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以来，肖战的压力委实有些大。
奶奶的治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未婚妻是个不管事的，未婚妻家里又催着装新房，高三的暑期补课开始了，他每天下了课常要几头跑，偶尔还要受受这个那个的气。
但他当然还是一丝不苟地把一切都处置得很好，大方周到得让所有人都放心满意，脸上挂着遮不住的黑眼圈，却连发丝都不见凌乱。
王一博假意倒水拿东西起身溜达种种借口经过弟弟的房间时，依然经常能看见肖战端庄地翘着腿，等待弟弟做题的间隙里，他翻阅着备课资料。
有的时候，王一博一不留神地看了久一些，肖战抬起头来注意到他，会皱皱眉头，示意他不要打扰弟弟。
他就吐吐舌头赶紧跑掉。
肖战好像是真的很累，有一两次，他路过时看见他阖着眼睛，好像在打瞌睡。
有一次肖战来时，他正好在开一个视频会议，他留心听到楼下起居室里，肖战问弟弟，你哥哥今天不在家吗?
他一下子就笑得让视频那头的合作方摸不着头脑。
如果不撞见肖战在楼下起居室的角落里低声打电话，他大概也很难直观地察觉到他的压力。
“现在这个情况，是真的不合适，你多多安抚一下老人家好吗?”
“我当然理解....这几天如果不太忙，抽空和我去看看奶奶吧?”
“她最近精神好些了，一直说很久没见到你了...你这话这么说，不是很合适吧?”
说着说着，他们好像在电话里发生了口角，挂了电话，他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过头来看见站在楼梯上喝水的王一博。
王一博有些不好意思，左顾右盼地往下走了几步。
“老师...”
他看起来像一个犯了错的学生。
肖战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他只好转移话题说: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可能今年底，也可能明年初。”
王一博又往他那走了几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水杯。
“那会不会去度蜜月?要去哪里?”
他低着头，躲着肖战的目光，
“我前两年去冰岛了，你以前上公开课的时候讲过的。”
“其实之前还想着等你一起...其实日本也不错，你最近太辛苦了，是要出去放松下....”
肖战也低头盯着王一博手里的水杯，听他这么慢条斯理地说着。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烦心事，远不止那一些。
眼前的这个人，也变成了他的一桩心事。
“王一博。”他打断他说道，“我奶奶的情况，你看见了。”
没等王一博回答，肖战又紧跟着絮絮叨叨、断断续续地说:
“年底奶奶就要手术了，做了这个手术，她就能好起来，我就要结婚了，是我答应奶奶的。”
“很谢谢....请你以后不用再到病房来了，你也知道，我亏欠不起你什么。”
他总算抬起眼来看王一博，平日里漂亮的笑眼里噙了一汪眼泪。
他的情绪看起来很不好，每说一个字，都好像马上就要崩溃了，但他依然说了下去。
“你还要我对你说什么才够?”
“你现在长大了，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了。”
“你是不是要我现在立刻去跟她分手，立刻退掉婚约，把我奶奶活活气死，这样你才满意?”
“我让你不要再招惹我，你听不听得懂?”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他当然知道，此刻他说的每一个字，对王一博都是不公平的，是很自私的。
潜意识里，他知道，他只是在发泄，并不是真的气恼他，只是在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只找到了他可以被他依靠。
王一博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了这一切不公平的话。
然后，他放下水杯，轻轻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像哄一个小孩子一样，他低声地对他说:
“我是下来想告诉你，我已经托人联系了医生，手术的档期可以提前到9月份。”
“我跟奶奶也说过啦，做过了手术，就可以参加你的婚礼。”
“她说，我们小战穿上西装，一定很帅气，不要到年底那么远，就9月，9月就当新郎。”
他一下一下地顺着肖战的背脊。
“没关系的，不用那么担心。我小时候，也经常去医院的。”
“医生和护士们都对我很好，他们肯定也对奶奶很好，不用担心......”
肖战的眼泪不住地流下来，打湿了王一博一整个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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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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