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自东方而起,自架于麟阳仙门山上的一处仙府,坐落于山之颠,前临东海,后临洛阳城,仙门处盛开的海棠花洁白而无暇,清落而栩栩如仙。

自山门处望去,便可看见这麟阳仙府建设的清雅而优美,随处可见海棠花,与仙府外守门弟子身上的青衣海棠,犹算是这山上的一处风景了。
东海位处偏南,此处易雨,气温偏冷。
导致行走至半山之颠的白衣弟子们,因清晨的花露而行走艰难,从山下至府前门便花了整整大半日。
领头之人,额头上戴着蓝氏独有的云卷纹抹额,一袭青衣,手持一柄萧,带着八位白衣弟子停留至山门处,款款行礼。
山门外的几位弟子一看,虽惊讶,可还是谨记礼仪,立马持剑行礼。
领头的一位青衣弟子见来人,便行礼,恭敬有礼,说道:
“原是泽芜君,有失远迎,在下已命人回禀宗主。”
那位蓝衣少年温柔一笑,回礼,微微阖首,由人领着入了山门。
行走间,仙衣飘飘,颇为雅正。

待他们走后,守门的那两位弟子便议论道:
“弟子一:真是奇怪,我们已百年未参与过仙门中事,此次这蓝氏宗主来做甚?”
“弟子二:可不是,这百年来我们虽也外招收弟子,可从不参与百家斗争,已隐世许久,此次蓝家宗主前来,怕不是好事。”
“罢了,罢了,管它什么呢,守好山门吧,别让咱家小祖宗偷溜出去了。”
说罢,几人便立刻站好,守好仙门。
另一处,蓝曦臣随着弟子引路,走过山门处长长的台阶,便是一处大圆盘,上面画有一朵青色的莲花,两边是潺潺流淌的河水与莲花河灯。
他温柔地抬眼望去,入眼便是“清歆居”三字。
装潢皆是以白色或青色为主,就连廊下的灯笼,都被精心雕刻成镂空海棠叶灯,这样美的灯,夜晚亮起来一定特别漂亮。
蓝曦臣领人踏入院中,两侧守着的弟子依次持剑行礼。
他目送着领路的弟子前去通报。
他真的好奇,听说这赵氏宗主,年少登位,为人清雅,颇有世家公子风范。
他在位期间,赵氏虽隐居,却在仙门中极具地位。
如果可以,他真想和他交个朋友。
回想间,门已打开,便已有弟子请他进去,踏入廊下软垫时,他朝知规矩,将随身配萧交与廊下赵氏弟子。
赵氏素有规矩,入“清歆居”者,须卸甲而入。
他提着衣摆踏入屋中,便看见一袭白衣长衫的人,正襟坐与主位上,看见蓝曦臣时,才起身温柔一笑行礼。



原来是泽芜君,都行至山门外了,才有人通传。

有失远迎,失礼了。
赵宗主不必如此客气,本就是曦臣不请自来。

因怕打扰您兄妹二人修行,二来,也想浏览下这洛阳景色。


洛阳乃是花城,泽芜君若是喜欢,今后可常来。

请坐。
多谢。

二人落坐后,便有弟子呈上热茶,赵文瑄才开始说话。
退却方才客套的面容,恢复宗主的气度。

我赵家已有百年未入世,也不想过多掺合仙门中事。

不知蓝宗主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说起来,也是前几日叔父的茶后谈话。

蓝家与赵家也是世交,虽许久未曾走动,叔父又每每思念故人。

想起多年前的那件婚约,说起来还是两家亲自订下的。

特意请您从府中选几位内门弟子带上二小姐,去姑苏听学。

赵文瑄听罢他说的话,思虑了片刻,便猛然瞧见廊下的小身影,低头一笑。

你我两家虽是世交,可婚约之事,不能儿戏。

当时也只是家母与蓝夫人的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

况且,当年母亲也未明说究竟是中意蓝家哪位公子。

此事,依我看,还是做罢了吧。
哪能呢,叔父既然提出来,那这不管是属于我与忘机谁的婚事,自然都是两家的好事。

至于听学,各大世家都会派弟子前去,趁此次机会,让二小姐出去外头多看看,长长见识,也能多交些朋友。

此次听学,弟子们年纪都与二小姐差不多,曦臣相信,二小姐定然喜欢这么多伙伴们陪她一起玩。


这,蓝宗主不知,我这妹妹顽劣,自小被我跟师兄弟们宠坏了。

仗着自己是赵家小姐便无法无天,功夫虽是不错,可这礼仪,性情都与姑苏那样规矩的地方差太多了。

云深不知处家规森严,我怕她无法习惯。
既是如此,才更要去听学。


是,我自是知道凡是入云深不知处听学的弟子,出来都会规矩许多。

但我这妹妹,我怕去了给您和蓝老先生添麻烦。
他说罢此话,门外的小身影便忍不住了,几个健步就走到门口,推门而入。
身后的侍女们追着进来,也还是迟了,她已经进来了。

这一抹青色身影,踏着月光而来,交手行礼,随即便起身,撅着可爱的小嘴巴,略有生气的看着自家兄长说道:

兄长,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嘛?

每次考学,我可都是第一。

蓝曦臣听声向门口看去,看那蓝色长裙的姑娘,翩翩行礼,圆脸白嫩,笑脸盈盈,踏着月光而来,双手而合至腰前。
礼仪虽没有半点差错,可就是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他低头一笑,引得主位上的人起身,看着自家妹妹略有生气的说道:

大胆,在外头听便罢了,竟然还进来。

有客在此,如此无礼,还不向泽芜君行礼。
你听罢自家兄长,想着毕竟是客人,不能丢了赵家的脸面,于是,走上前去,对着那蓝衣男子行礼。
倾城拜见泽芜君。


二小姐有礼,不必客气。

赵宗主也不必生气,令妹还未及笄,年岁尚小,正是玩闹的时候。

等过些几年,自然会懂事些。
你全程看着这位泽芜君说话,翩翩公子,说话温柔,性子如此好,跟兄长还有些像呢。
对他微微一笑,低身行礼,
倾城也听过泽芜君名号,都说泽芜君是世家公子楷模,今日一见,果然比传闻中长得还要好看。


咳咳,胡说什么呢

正好你来了,我也不用去莲室同你说了。

泽芜君此次前来,是想邀你去姑苏听学。

你不是一直想去外头走走嘛?我便满足你,如何,可想去?
自家兄长也不知你愿不愿意去,更不知方才婚约的事你听见多少。
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既怕你去,又怕你不去。
唉,这算是两处受难了。
便想着你不去也好,正好可以把婚约退了。
谁知,你竟然欢喜的对蓝曦臣说道:
好啊,我去。

你与蓝曦臣相视一笑,看蓝曦臣那个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自家兄长赶快阻止,说道:

行,既如此,我让轻纱与几位内门比较出色的弟子同你一同去。

三日后出发。
耶,我可以去玩喽。

你听罢,立刻高兴的转圈。
自家哥哥气的咳嗽了两声,吓的你赶快站好,低身行礼。
是,倾城会准时出发。


最好如此。

到姑苏之后,要恪守人家的规矩,别给我惹麻烦。

在外面始终与在家是不一样的,可没有我与师兄弟护着你。
好,知道,兄长,那我去准备东西了。


去吧,早点休息,别太晚了。
是,兄长,泽芜君,倾城告退,

你与二人行过礼后,才带着门外的侍女远走。
赵文瑄看着蓝曦臣望着远走的眼神中,心中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