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干活这种事,安景澜并没有多少抵触。他没有贵公子那样的脾性。生活,该享受的时候就享受,该将就的时候就将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谁应该做谁不应该做的。
如今逃亡路上,节省时间、互帮互助为上。享受?这是最不应该出现的想法。且也不能事事都依靠暗奴,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洞中光线尚暗,火生起来的时候,光照亮了尹素的脸,安景澜忽然想起了客栈里尹素做的那碗面。
“你怎么学会的做面?你师父教的吗?”
“嗯?”尹素往火堆里加了根柴,笑道:“当初在山上的时候,给师父庆生自己瞎做的。后来年年师父过寿都是我做的面。”火光映在他的眸子里格外温柔。
安景澜沉默了会儿才道:“尹老先生是个难得的大才,堪比卧龙凤雏。只是……”安景澜皱了皱眉,想开口,只是后边的话不适合自己说出来。
“无事。”尹素淡淡道,“为情所困,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却无法接受这样的束缚。”
安景澜早知尹素选择,如今听他再次表明不会与慕容燕为伍的心意,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的感觉。尹素身份已明,他的选择是否动摇了呢?
安景澜知道尹素母亲对尹素来说的重要性。当时在边城上的对谈,尹素选择与自己同一战线不就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母亲是燕国人吗?如今……
“救出我,又一起与我逃离蒙国,你可有后悔?”
“后悔?”尹素看着安景澜的眼睛,“为什么要后悔?我是燕国人啊。”
“你……”安景澜看着尹素沉沉的目光,忽然心里一松,继而勾唇一笑,“你可要想好了,跟我走,你丢的可能是一个国家。”
尹素同样笑着,目光灼灼,“同你谋的也是一个国家啊!”
安景澜脸上笑意不减,声音却沉着道:“得到的和失去的可不一样。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好了?”
尹素居然一脸委屈的样子,那双眼水汪汪地瞅着安景澜,“难道安贤弟是嫌我累赘,想将我丢在这荒山野岭自己逃命去吗?”
安景澜一副见鬼了的表情,闭上眼扭过脸去,不想再看他。
“哈哈哈!”尹素见状朗声大笑,“更何况与安贤弟为敌是不智的选择啊。”轻声一叹,心中想法同叹声尽泄而出。
安景澜睁开眼,嘴唇悄悄弯起,眼中盛着洞外天光,竟有种流光溢彩般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