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亮起来了,熟悉的白色保时捷射出两道白色光柱。
黑色的天空不带一点儿星子,月亮也固执地藏在厚厚的云层身后,不肯露出一点光亮。
江铭走出酒吧,回头跟朋友说了声再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陈亦深转头看他:“今天给你带什么了?”
江铭道:“糯米糕,尝尝?”
陈亦深看了眼,摇摇头:“我不用了,你吃吧。”
江铭道:“闻起来还行的。真不尝尝?”
陈亦深发动车子:“不用。你那个追求者还真是贤惠啊。”
江铭知道他吃醋,笑道:“你贤惠,你最贤惠了,好不好?”
陈亦深:“幼稚。”
江铭咬了一口,道:“真还行。”
陈亦深跟他聊起喻子阳和谢泽明,江铭问他:“谢泽明家很有钱吗?”
“嗯,算是吧。他爸也是个蛮出名的大公司总裁。”
“哦……那他父母能同意他和喻子阳在一起吗?”
陈亦深道:“估计不会同意。”你之前出的那些事可不就是他爸妈弄的。
江铭:“哦。那你爸妈呢?”
陈亦深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啊。我还没跟他们说过。”
江铭:“啊……这样啊……”
陈亦深问他:“那你呢?”
江铭:“我让我妹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估计还得再刺激刺激。”
“刺激刺激?”这样真的好吗?
江铭一本正经:“对啊,不然怎么让他们接受。”
陈亦深:哇……我媳妇儿好暴力……
江铭叹了一口气:“好累啊……”
陈亦深“嗯”了一声。江铭笑了一下:“你嗯什么啊?有什么好嗯的?”
陈亦深说:“是挺累的。在外头还得藏着掖着。特别是你这薄脸皮……我说错了吗?干嘛这么看我?”
江铭:“呵,呵呵……”
忽然的,没人说话了。
陈亦深以为江铭心情不是很好,就没凑上去贴冷屁股。过了一会儿,陈亦深察觉到不对劲了。
江铭歪垂着头,靠在车窗上,两只手环抱在胃部,嘴唇微微泛白,面色很不好。
陈亦深无意看他一眼,就被吓到了。陈亦深忙在路边停下,拍着江铭的脸,叫他:“江铭?江铭!”
江铭的脸冰凉,要不是胸膛还在一起一伏,真就和没命了一样。
陈亦深吓得不轻,打了120。
医生道:“食物中毒,已经洗过胃了。他吃了什么吗?”
陈亦深道:“就一口糯米糕。这个。”陈亦深把那袋糯米糕递过去。
“就一口?”医生有点惊讶,“这个毒中得还有点深啊。”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陈亦深转身,给谢泽明打电话。
“喂?找我?”谢泽明正混在喻子阳床上想动手动脚。
“我限你半个小时之内到市中心医院。我在四楼等你。”陈亦深说完一句话就挂了。
喻子阳问他:“谁啊?找你干嘛?”
谢泽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起身穿外套,道:“陈亦深。叫我去医院。”
“陈亦深?他叫你去医院干嘛啊?”
“不知道啊,去了再说呗。”谢泽明穿好衣服,朝喻子阳眨了一下眼,“等我。”
喻子阳炸裂:“你赶紧滚啦!谁要等你!”
谢泽明朝陈亦深那里走:“怎么了?你在这里干嘛?”朝他身后望了望,没见到江铭,问,“你家宝贝儿呢?”
陈亦深面无表情,冷得可怕:“病房里。”
“……又进去了?”谢泽明忽然意识到什么,“又是我妈搞得???”
“你觉得呢?”陈亦深嘴角挂起一抹虚伪的笑,“我处理还是自己处理。我记得我说过,要是有下一次我拿你是问。”
谢泽明马上道:“我打电话问我妈。马上。”
周婧荷估计又在陪谢振南应酬,手机响了半天没人接。
谢泽明道:“没人接,我再打打看。”陈亦深打断:“不用了。我自己去找。”
末了,撂下一句话:“你在这里帮我看着江铭。他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别想逃。”
陈亦深自然知道谢振南人在哪里,因为他们原本也想叫他去。
地址都发给人家了。
陈亦深“砰”地一下撞开门的时候,谢振南正站着给领导敬酒。
看来人是陈亦深,脸上的笑脸瞬间僵住。
有人反应快:“陈董,来喝两……”杯字还没出口,陈亦深压着怒气道:“谢振南,周婧荷,滚出来。”
直呼其名。
贸然无礼。
气势汹汹。
谢振南自觉尴尬,道了几声不好意思,出去了。
陈亦深把门关上,一把抓住谢振南的领子,低吼道:“我是不是警告过你?”
周婧荷在一旁,不敢去碰陈亦深的手,手足无措,道:“陈,陈董,有什么事好好说,别……”
“滚开!”
周婧荷摔坐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呵,谢振南,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识时务的人。”陈亦深眯眼看着他,浑身上下都是杀气,“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别动我的人?”
谢振南心里委屈,他什么都没做啊。
陈亦深看他一脸懵逼和害怕,估计他不知情,一松手,把谢振南扔向墙上。走到周婧荷那边:“是你干的?”
周婧荷脸上只有害怕,根本无法思考:“我……我,我没有……放过我……”
“放过你?”陈亦深冷笑,“我放过你很多次了。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你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会放过你?”
“啪” 的一声,清脆响亮,是陈亦深扇了她一巴掌,继续道:“你真是不知好歹,我给过你机会了。”
“啪”。又是一巴掌。
“你不想活了,也用不着让我动手,是不是?”陈亦深浑身上下都是戾气,“你们的家事,我管不着。我也希望你们能自己解决。否则,也别怪我陈某插一脚了。”
陈亦深一把抓起周婧荷的头发,让她面对着自己:“敢动我的人,你命可真厚啊。”
周婧荷大叫一声,“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喊到后面,被陈亦深又一巴掌打断:“救命?谁敢?”
陈亦深猛地把周婧荷摔在地上,谢振南惊魂未定,陈亦深走过去道:“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对吧?我不想让这个恶心的女人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我想,谢总是个聪明人。”
陈亦深扬长而去。
周婧荷很难再在谢振南面前活下去了。
陈亦深赶回医院里,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他走进病房,谢泽明昏昏欲睡,见陈亦深走进来,立马精神了些:“你回来了?那我能走了吗?”
陈亦深给他先打一剂预防针:“你妈,以后可能不会好到哪里去。”
谢泽明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再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她这女人,也就只能这样了。”
陈亦深嗯了一声,道:“你回去吧,喻子阳要等急了。”
“啊,他估计早就睡着了。那我回去啦?你们好好保重。”谢泽明挥挥手,打了个哈欠出去。
陈亦深忽然道:“疲劳驾驶可不好。”
“我知道了,我会在车上睡一会儿的。”
陈亦深坐到江铭的病床边,手指轻轻在他苍白的脸颊上飘过,最后停在江铭的唇上。
没有一点血色。
让陈亦深想起了那天夜色里的血红色。
陈亦深的手不自觉握紧,指甲嵌进肉里也没有发觉。
这是第三次了吧。
第一次是刀伤。第二次是下药,第三次是下毒。
第三次让他受到伤害了。
陈亦深曾发过誓要好好保护他的。
“我还是食言了……江铭。”陈亦深垂眸,握上他的手。
陈亦深想把江铭关起来。让他不受到任何伤害,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但他知道他不能。江铭要是失去自由,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再是陈亦深之前喜欢的样子,而他陈亦深也不会是江铭喜欢的样子了。
他知道他不能。
那他就需要尽全力去保护。
江铭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陈亦深道:“让你下次再不听话。”
江铭道:“学乖了,肯定听话,行不行?”
陈亦深:“要问你自己行不行。”
江铭仰天长叹:“啊……你说这算不算是天妒英才啊?”
“噗。”陈亦深忍不住笑了,“好好好,天妒英才。”
江铭“嘁”了一声,表示不想理他。
陈亦深道:“医生说你这次病得还挺重,还得住院。”
江铭说:“我发现我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破事儿就特多,都成了医院的常客了。”
“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江铭:“我是在嫌弃命运……你能不能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你最近笑点怎么这么低。”
陈亦深瞬间收起笑容:“不笑了。”
江铭还想再感叹人生,陈亦深打断道:“别说话了,对胃不好。”
“……骗鬼呢。”江铭对他现在的撒谎能力表示叹服。
陈亦深道:“就骗你。”